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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木桩上的短刺拔下。
刀柄上缠着翻毛的皮子,缝隙里夹着几根毛发。
柳如是折返回来,将软剑收起:“对方早有准备。”
“不仅备了驿站的制服、用以伪装的假伤,还在墙外留了马匹。”
赵刚捂着被划破的袖管,不解地问道:“他既然能跑,为何还要折回行刺?”
顾长清看着手中的短刃:“他这一趟不是为了伤人。”
他将短刃翻转过来。
刀颚背面刻着一个很小的“平”字。
顾长清淡淡说道:“方才那人便是顾平。”
苏慕白用指尖捻起地上的血迹,眉头微皱:“触手黏滑,且没有凝结。这不是人血。”
顾长清看了看指尖的痕迹:“掺了盐水的猪血。此人穿着破衣,流着假血,肩头看似中箭,方才出刀和发力时却全无阻滞。”
院外马蹄声渐渐平息。
李青牵着一匹没有马鞍的老马走入院内:“人没追上。”
李青从马背上取下几件衣物:“他在北巷换了衣裳,弃马遁入民宅。巷口只留下这几件驿卒的号服,以及这件东西。”
他将一团沾着鱼胶的物事放在雪地上。
顾长清垂下眼眸。
那是一张几可乱真的人皮面具,眉眼轮廓、唇形鼻骨,皆与自己别无二致。
赵刚倒吸了一口凉气,视线在假脸与真人之间来回游走:“顾大人,您的脸面,今日委实多。”
顾长清神色冷淡:“赵大人若是艳羡,这皮面赏你。”
赵刚连连摆手:“下官福薄命贱,扛不起这等排场。”
老军户拖拽出角落堆积的一口薄皮空棺。
棺底烙着黑河卫编造籍号的印记,四壁黏附着小块新鲜割下的人皮组织。
顾长清用长镊剥离皮肉仔细端详。
皮层下方可见严重的纤维化结缔,疤痕边缘卷曲厚重。
“符合马蹄践踏后不规则愈合的特征。”
柳如是将提灯挑近空棺:“这具被开膛的尸体,正是郭石头。”
顾长清环视棺底铺垫的雪松细针,毫无泥泞践踏痕迹:“顾平并未将尸体运走。”
李青蹙眉问道:“为何?”
“外头并无车辙重碾的响动,北巷更无人负重急奔。他在这驿站之内,玩了出偷梁换柱。”
顾长清的手指指向木架上七具覆毡尸骨,“全掀开。”
当第六块糙毡被掀落,老军户倒吸了一口气。
尸体身着卢龙戍军破棉衣,僵冷的面容结满白霜。
尸体右侧腰腹血肉模糊,被人剜去了皮肉。
左小腿骨处,一道粗大的畸形断骨愈合凸起,横卧皮下。
苏慕白翻开勘籍供录对比:“特征无误,是郭石头。”
死者心口端正地压着一份初验的尸格。
死因处写着:风寒侵体,呕血脱症。
落款印章赫然是:顾平。
顾长清捻起那张格目:“这李代桃僵的戏码,顾平替自己唱完了。”
柳如是拔剑挑开死者的粗麻衣领,从内襟暗袋中挑落一枚红铜腰牌。
铜牌正面镌刻“郭石头”,背面则錾着三个字:顾长清。
……
北巷深处,风雪肆虐。
驿卒顾平扯下身上厚重的棉袄,将带着假血的羽箭折断,丢进街边的暗沟里。
他揉了揉被剑鞘击中的右脚踝,借着土墙的阴影快步前行。
提刑司查案倒是有几分本事,顾长清果真名不虚传。
他回想起冰窖内顾长清避开短刺的反应,心中仍有些忌惮。
若不是借着假血乱了那护卫的心神,自己今日休想脱身。
顾平冷笑出声。
假尸格已然留下,郭石头的军籍再难查证。
“三公子”早已拿着通关文书,顶着提刑司正卿的名头出了城。
顾长清就算能验出死人身上的端倪,也决计追不上走远了的活人。
他翻出衣袖,换上商户常穿的夹袄,混入夜市的人流之中。
……
驿站门外传来阵阵叫嚷声。
一名守城老卒领着个推车的老妇人走进来。
老妇人怀里抱着一套染血的官差号衣,声音发颤:“顾大人,方才有位听口音像外省来的公子,将这件衣裳丢在了老身的摊子底下。”
“那人换上了提刑司校尉的衣服,拿着印有朱砂的关防大印出城去了。”
“跟着他的仆从,都唤他三公子。”
西门的值房内人头攒动,呼吸声压抑而沉重。
守门的校尉跪在地砖上,头顶的官帽歪斜,汗水顺着眼角往下淌。
“那位三公子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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