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苏玉婷突然停下来，大抵是反应过来，跟一个学生抱怨这些实在交浅言深。

    “他家里沾点灰产的生意，不是善茬。”她神色微敛，转头郑重叮嘱，“今天这事就算了，以后再碰上他，你离他远一点，听见了没？”

    顿了顿，她语气终于软化了几分：“总之……刚才算老师欠你一个人情，谢谢你帮忙解围。”

    于途没吭声，视线微微下垂，自然的落在了苏玉婷的脚踝处。

    深色职业西裤的裤腿与高跟鞋之间，随着步伐和站姿的变动，意外漏出了一小截惹眼的黑色。

    那段原本白淅匀称的足背，此刻正被一层极薄的黑丝紧紧包裹，细腻的冷白皮通过紧绷的蕾丝缝隙，若隐若现。

    在2014年这个略显保守的时间节点，“裤里丝”这种穿法绝对堪称罕见且前卫。尤其苏玉婷还是老师的身份，这种包裹在制服下的细微反差感，更加令人遐想。

    正在说话的苏玉婷敏锐的察觉到视线，她顺势低头，瞬间反应过来。

    身为一名成熟女性，她太懂这种眼神里的意味了。

    本就不佳的心情又添了几分难堪的羞恼，她从鼻腔里重重挤出一丝冷哼，试图强行挽尊：

    “袜子昨天洗了没干，早上随便套了一双……”

    话刚出口，苏玉婷自己先觉得荒谬至极，跟一个学生解释内搭穿了什么？简直是脑袋进水了！

    她果断闭嘴，绷紧了脸。

    可等她再抬眼，却发现于途的视线不知何时已经移开，正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路边几个叽叽喳喳路过的女生。

    那副“我什么都没看见、也根本没往心里去”的散漫做派，顿时让苏玉婷本就憋屈的心口堵上加堵。

    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我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于途回过头，笑意盎然地点头：“听见了，一清二楚。所以苏老师现在回哪？职工公寓还是自己家？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能骑车回去。”

    苏玉婷硬邦邦地顶了回去，不过昏黄的路灯打在她泛起红晕的脸颊上，能明显看出站立的姿态有些不稳。

    于途没理会她的倔强：“我觉得你这么回去不太稳妥，还是我送送吧，难不成你还怕我对你做什么不成？”

    说罢，也不等她拒绝，他径直从台阶走了下去，找到苏玉婷的小电驴，之前在思源楼见过一次。

    要不是他把车留在塘湾站给王洋用了，今晚直接开车送苏老师走了。

    毕竟抛开对方企业导师的这层身份不谈，单凭苏玉婷这副赏心悦目的身段和气质，大半夜当个护花使者，于老板那是相当乐意。

    更何况，看她这副强撑清醒的模样，估计被灌了不少酒，放任她独自骑车穿梭在深夜的街头，确实容易出事。

    伴随着一声极轻的叹息，苏玉婷无可奈何，最终妥协似的踩着高跟鞋拾级而下。

    “哒、哒……”

    台阶上回荡着哒哒的脚步声，苏玉婷走得很慢，似乎在极力维持着为人师表的端庄，但在滴酒未沾的于途眼中，那双深色西裤包裹的匀称长腿，走路早就扭成了走不稳的“S”型。

    快到楼梯拐角的时候，高跟鞋突然在台阶的边缘一滑，苏玉婷整个人的重心立即失控，险些就要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于途眼疾手快，下意识转身伸手去接。

    千钧一发之际，苏玉婷居然爆发出极强的求生欲，纤细的小手紧紧攥住了一侧的护栏，硬生生在于途身前小半米的位置刹住了车，完美避开了所有肢体接触。

    于途伸在半空的手，就这么尴尬地晾着了。

    抬眼看去，苏玉婷那双被酒精熏得水润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眼神里藏着一丝抗拒与警剔，甚至还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于途在心底失笑，心想碰你一下还能少块肉不成啊，防备心挺足的。

    他干脆利落的收回手，从容后撤半步，就这么静静看着她扶着栏杆走完最后几级台阶。

    夜风微凉，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停车棚，停在那辆小巧的电动车旁。

    “钥匙呢？”于途一摊手。

    苏玉婷双手环胸，下巴微抬，还在固执强调：“我真没醉，能自己骑回去，你别管我了。”

    于途啧了一声，突然毫无征兆的伸手，趁其不备，一把将她肩上的皮质挎包强行拽了过来。

    “啊！”

    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呼，包已落入于途手中。

    他利落退开两步，毫不客气地拉开拉链低头翻找，包里有圆珠笔、口红、卫生巾、教职工证，唯独不见车钥匙。

    于途挑了挑眉。

    视线从空荡荡的包里移开，一抬头，正好对上苏玉婷那张染着薄怒的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