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随金顶大仙入观。

    观内清幽雅致，松柏森森，仙鹤起舞，灵鹿衔花，一派仙家气象。

    金顶大仙安排斋饭客房，请唐僧师徒安歇，言道：“明日一早，再送圣僧过凌云渡，前往灵山。”

    唐三藏合十称谢，心境澄明，并无焦躁。

    是夜，月华如水，洒落玉真观。

    唐三藏盘坐榻上，诵经打坐，只觉心神前所未有的宁静。

    明日即到灵山，真经在望，但他心中却无半分贪求之意，唯有圆满之感。

    孙悟空倚在廊柱上，望着西方天际，金睛中神光闪烁。

    他隐隐感觉到，这金顶大仙的修为，怕是比那灵山诸佛也不遑多让。

    能在佛门圣地开立道观，且与观音菩萨有旧，此人身份，恐怕非同小可。

    不过这些与他无关，只要师父能顺利取经，便是功德圆满。

    猪八戒早已鼾声如雷，沙和尚静坐养神，白龙马在槽边吃草。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霞光万道，瑞气千条。

    金顶大仙亲自送唐僧师徒出观，指向远方：“前方便是凌云渡，渡过此河，便是灵山圣境。”

    唐三藏再次拜谢，翻身上马，师徒五人继续西行。

    金顶大仙立于观前，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微微一笑，手摇玉麈。

    他正欲转身回观，忽然心有所感，眸光微凝，望向虚空某处。

    那里混沌气流微微荡漾，似有若无，寻常大能根本察觉不到分毫。

    但他坐镇玉真观无数元会，与灵山圣境地脉相连，感应何等敏锐。

    当即手摇玉麈，朗声笑道：“真君既来，何不现身一见？”

    话音落下，虚空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道青衫身影缓缓显化，神念凝聚，虽非真身降临，却自有浩瀚道韵流转，仿佛一方天地缩影。

    正是叶云。

    他微微行礼，声音平和：“见过金顶大仙。”

    金顶大仙目光落在叶云身上，眼中闪过一抹异彩。

    对于叶云，他自然知晓。

    这位可是如今大名鼎鼎的妖孽，以花开九品之资行走世间，战力逆天，堪称盖世妖孽。

    如今得见，哪怕仅仅是一缕神念显化，也让他感慨名不虚传。

    从那缕神念之中，便能窥探出其本尊实力之浩瀚。

    气息如渊如海，深不可测，仿佛内蕴一方完整的大千世界，又似与大道本身共鸣。

    “真君客气了。”金顶大仙收敛念头，侧身相请，“既然来了，何不观内一叙？”

    叶云也没拒绝，微微颔首：“那便叨扰了。”

    两人入得观中，分主客落座。

    金顶大仙取来茶果招待。

    叶云观之，都是些很普通的品质。

    茶叶不过是山间野茶，果子也是寻常灵果，放在外界，便是地仙修士也未必看得上眼。

    然而此刻摆放在玉盘中，却散发不凡之妙。

    茶香袅袅，竟引动大道共鸣，似有无数法则碎片在茶雾中沉浮。

    果香阵阵，内蕴生机盎然，仿佛每一枚果子都承载了一方小天地的精华。

    很显然，是这位金顶大仙悉心照料无数年，以自身道韵浇灌，化腐朽为神奇。

    所以这些普通茶果才会有如此不凡。

    “真君请。”金顶大仙笑道。

    叶云端起茶杯，轻啜一口。

    茶水入喉，初时平淡，继而化作万千道韵，在四肢百骸间流淌。

    那感觉，仿佛经历了一次天地初开，混沌演化。

    “好茶。”叶云赞叹。

    金顶大仙微微一笑：“粗茶淡饭，让真君见笑了。”

    两人闲聊，谈及西游之事，论及天地大势，不知不觉间，话题渐深，竟开始论道。

    叶云开口，讲述混元之路的感悟。

    他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大道天音，每一个字都引动虚空共鸣。

    观内景象随之变化。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又有阴阳二气流转，化作太极图案，缓缓旋转，包容万物。

    金顶大仙亦不甘示弱，阐述自身道途。

    他坐镇玉真观无数年，与灵山圣境相伴，对佛道两家皆有独到见解。

    玉麈轻摇，便有万千符文飞出，化作一条条大道长河。

    时而佛光大盛，梵音阵阵，有佛陀虚影显化，拈花微笑。

    时而道韵弥漫，紫气东来，有仙人骑鹤，逍遥天地。

    两种截然不同的道，在观内碰撞、交融，竟演化出前所未有的异象。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刹那，也许是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