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缺见他性子沉凝，不喜欢浮夸，笑着道：“当世之人大多好清谈邀名，如荀兄这般沉敛守心，不随波逐流而行的，反倒是难得。”

    荀攸抬眼看他，眼底疏离之意稍减，露出几分正色，“苏兄今日来袁府，怕不是赴宴这般简单。”

    他声音清和，年纪轻轻却透露着洞察世事的通明。

    “我与袁绍素不相识，许攸主动邀请，此人小气，不得不来罢了。”苏缺看向主位上高谈阔论，与许攸，逢纪相谈甚欢的袁绍，并无多少奉承之意，反而多了几分超脱于世的淡漠。

    荀攸觉得两人同病相怜，心底的戒备少了些许，“此人确实小气，苏兄带两位朋友一起赴宴，是有意替你分担压力。”

    苏缺见引起他兴趣，不由笑道：“我的两位朋友胃口甚大，我是带他们来蹭吃蹭喝的。”

    荀攸哑然，没想到竟是如此简单的理由，“哈哈哈，苏兄真乃妙人。”

    “当浮一大白。”

    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般有趣的人，不由得起了谈兴。

    “苏兄对当今天下的局势，有何看法？”

    苏缺沉吟片刻，用手指在酒杯中沾了水，在桌案上写下：‘天灾人祸，为官不仁，天下大乱之象。’

    荀攸深以为然，这想法与他不谋而合，而且行事谨慎，不留痕迹，顿觉眼前之人格外顺眼。

    同样以指沾水，在桌案上写一句，‘世家大族呈尾大不掉之势，袁氏四世三公，未来必有一席之地。’

    苏缺轻笑，“荀兄与我想法不谋而合，但是……”当即继续在桌案上写下，‘许攸小气，今日观袁绍也非大肚之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当慎之又慎。’

    荀攸深吸口气，温润如玉的脸上流露出诚恳的笑容：“苏兄所言甚是。

    苏兄在邺城护民，助他们灾后重建，又挂印离开，志向亦是不小。”

    苏缺想起邺城外面有菜色，食树皮和野草的灾民，眼底有点点火光亮起，渐渐形成燎原之势，隐而不发。

    “我是大汉之民，若有救国之策，自当忠君报国。”

    “今日遇到苏兄，实是大幸。”荀攸拿起酒杯，主动敬酒。

    ‘叮’两人酒杯轻碰，发出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