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一一傻愣愣称赞道：“你中原话学的真好……”

    “哈哈哈——小军师你可真有趣！”

    斛律戈兰总在笑，她一路笑到狼趾骨链变成鸣镝，而萧一一也总在叹气，一路叹到自由的敕勒风被稳固的邺城墙撞散。

    她最终是要回邺城、回晋阳的。神奇的是对于刘安的消失和回归刘家上下没有一个人对此过问一二，而萧一一也未多说什么——她累了。

    刘安上头的四个姐姐分别叫刘熙、刘静、刘难、刘浮，很显然，从名字就可以看出刘贺并不重视女儿，她们只有一个作用：联姻。

    刘安为第六子，而在这之前，只有长子和次子由夏明婉所生，故刘安为第六子。

    大家都以为夏明婉最喜爱这第三子，对其总是格外关注，这简直是大错特错，萧一一想，不过是因刘安实为女儿身，不过是因为二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夏明婉是个怎样的人呢？做为被“偏爱”的孩子，刘安认为没有比“上位者”更贴切的词了。

    “家家，可我不爱他，他也不喜我，这些年我们还不如街边拌嘴的夫妻。”

    那是刘安第一次从夏明婉的语音中听出如此真切的情感：“爱？汝观异闻至神智昏聩？待汝掌权，与何人姻亲不可？”

    “儿清白何在？”

    这次是比上一次更真切的惊诧：“清白？你长姊改嫁有何人以其清白论事？他元胄对此有何异议？”

    “若如阿家所言，大兄戏御史中尉之妻李氏，怎会引其怒叛，招东西之战？”

    “若曾教汝阅一二经史，不得此言。”

    “阿家……”

    “御史中尉任人多为其亲戚乡闾，不孚众望，惠奏令改之——其素与惠不和。中尉前妇为吏部郎中崔伦之妹，他弃其娶李。伦素受惠重，惠为伦妹寻门第更高者改嫁，亲观礼，惠后戏李氏，中尉性狭急，怀愤积恨，纵舍违律，为汝阿干所嫌责——你大兄一切言行为其麾下崔伦，而中尉为妻怒叛不过其政败失利惧汝大兄掌权后党同伐异的借口。”

    这次是极无奈的叹息：“静儿，无权者方假清白以增价。”

    这本是夏明婉教导出家归省的刘静，却阴差阳错打碎了萧一一这个现代人的固有认知，一句话教会外头的刘安默以自谦。

    沉默，是一切不能说不愿说出的话语最好的替代。万物皆可沉默以对——起码在邺城这是个不错的生存之道。

    但你若问正在庆贺刘家与柔然结为姻亲的宴会上全神贯注的盯着青铜鼎里烤的滋滋作响的羊肉的萧一一生存的首要是什么，她会说：民以食为天。

    十五岁柔然公主毋庸置疑是这场宴会的主角，而另一位主角却既不是长子刘惠也不是次子刘进——而是已有五十岁高龄的刘贺。

    若是以前的萧一一必定会觉得荒唐，但现在的刘安只会……安静吃肉。

    “常山公怎一人在此吃酒？”

    刘安看向盛满林檎果汁的耳杯——独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