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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武士道”的舍生取义,什么“七生报国”的忠勇誓言,什么“神风庇佑”、“神州不灭”的顽固信仰,在这完全超越认知、无法理解、更无法抗衡的、宛如天灾神罚般的绝对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数百年来构建的精神支柱与价值体系,在这短短二十七息内,被轰击得粉碎。
城下町已彻底陷入歇斯底里的崩溃与混乱。
町民们哭喊着、尖叫着从尚未倒塌或起火的家中逃出,像被沸水浇灌蚁穴后涌出的蚂蚁,在浓烟弥漫、碎片纷飞的狭窄街道上无头苍蝇般乱窜。
他们推搡、踩踏,只为远离那不断落下的死亡光束和随时可能坍塌的建筑。
许多人逃着逃着,便彻底丧失了方向与理智,直接跪倒在狼藉的街头,不顾飞溅的碎石与火星,朝着大明舰队、朝着云端仙舟的方向,疯狂地以头抢地,咚咚作响,额头很快皮开肉绽,鲜血混着泥土与泪水糊满一脸,却浑然不觉,只是嘶声力竭地哭嚎:
“天神息怒!天神息怒啊!我们再也不敢冒犯天朝了!都是藩主和武士老爷们造的孽啊!”
“饶命!伟大的大明皇帝陛下!至高无上的圣皇陛下!饶了我们这些卑贱的平民吧!我们愿意世世代代为大明之奴,献出所有,只求一条活路啊!”
“投降!我们投降!萨摩降了!岛津家降了!快停手吧!停手吧!!”
绝望到极致的哀嚎与卑微到尘埃里的乞求,混合着幼儿惊恐的啼哭、伤者痛苦的呻吟,回荡在火光冲天、浓烟蔽日的废墟上空,与远方依然持续、但已开始转向下一个目标的爆炸轰鸣声,交织成一曲文明覆灭、信仰崩塌的凄厉末日挽歌。
……
仙舟“苍穹号”的顶层全景了望台。
这里拥有整个远征舰队最广阔、最清晰、也是受干扰最少的视野。
特制的“观天晶”舷窗不仅能够过滤掉有害的强光、能量辐射与冲击波,更能通过内部复杂的灵能回路与微光增强,将下方数十里方圆战场的每一个细节——从滔天巨浪到飘散的烟尘,从燃烧舰船的清晰轮廓到城下町混乱人群的模糊动态——以一种近乎身临其境、却又带着神圣距离感的超然方式,巨细靡遗地呈现在观者面前。
宁尚香早已离开了舒适的座椅,几乎是扑到了最前方的观景晶壁前。
她纤细的十指紧紧抓着卫小宝坚实的手臂,仿佛那是狂风巨浪中唯一的浮木,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微微颤抖。
她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锁定在下方的炼狱图景中,一瞬不曾移开。
她看到了樱岛炮台在“定海”舰的“光矛”下无声湮灭,化为熔岩深坑;
看到了祢之洲水砦在“靖波”舰的“光雨”中燃烧殆尽,船只与人影在炽白光芒中化为飞灰;
看到了“安澜”舰那精准如手术刀的攻击,切断桥梁,摧毁塔楼;更看到了鹿儿岛城下町的慌乱、哀嚎、以及那些朝着仙舟疯狂跪拜乞怜的身影……
每一道代表毁灭的炽白光芒闪过天际,她的心脏都会随之剧烈收缩,仿佛那光芒也灼伤了她的视网膜;
每一次爆炸的火球伴随着浓烟腾空而起,她的瞳孔都会骤然放大,倒映着那毁灭的绚丽与残酷;
每一声通过灵犀网络被动接收、经过处理的战场背景音中,传来的那属于倭寇的、充满极致恐惧与痛苦的惨呼、哭嚎(尽管微弱且经过过滤),都会让她的身体产生无法抑制的、细微的颤抖。
那不是单纯的恐惧。
或者说,那是一种极其复杂、激烈冲突、如同沸腾油锅般在她胸腔内奔涌撞击的混合情感。
首先席卷而来的,是对“战争”这一概念本身,对“毁灭”这一行为所展现的终极暴力,产生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与深层恐惧。
那活生生的人,坚固的城池,庞大的舰船,在那种超越想象的力量面前,竟脆弱得如同风中的沙堡,阳光下的露珠,瞬间化为乌有,连一丝像样的抵抗痕迹都无法留下。
“生命如草芥,文明如沙堡”——这句她曾在琉球古籍中读到的、描述上古浩劫的箴言,此刻不再是抽象的文字,而是化为了眼前血与火、光与尘的真实图景。
这种对宏观暴力的直观感受,对她这个在相对和平安宁的琉球王宫中长大、最惨烈记忆也止于城破家亡的年轻郡主而言,是一次深入灵魂的震撼与洗礼。
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体会到,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个体乃至群体的命运,是如何的微不足道,如何被轻易地改写、抹除。
然而,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终于找到喷发口,紧随这本能恐惧之后,以一种更为猛烈、更为汹涌姿态席卷而来的,是无可抑制的、近乎让她灵魂颤栗的酣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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