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干净自己的眼泪：“我不想跟你说这些废话，与其坐在这里丧志，不如自己出去，搞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陶家现下到底怎么样了......”

    “严忍冬，”陶然突然说。

    “什么？”

    “昨天夜里我送你回来，我见到他了。他蒙着脸，朝东南方走，颜颜，如果我没有猜错，你看到的那个无手男尸，大概也和他有关。”

    “你怎么知道，”静堂满腹生疑，话音刚落，墨香便匆忙跑进院中，叫道：“不好了，严忍冬带人来府中宣旨了！”

    陶然静堂对视一眼，气氛突然变得很是焦灼。

    季府正堂中，季清阁端坐正位，季阳坐于侧位，佥都御史严忍冬并二三官宦站在厅内，手握圣旨。

    “怎么，”严忍冬笑问，“丞相一家连圣旨也不愿跪接？”

    季清阁不说话，只默默看向季阳，季阳起身问：“佥都御史大人，我父亲并未在朝中听说你的封职，可有陛下敕谕？”

    严忍冬将圣旨递给左右，从那条断臂的袖口中取出认命诏书交与季阳，季阳展开看过，又递给季清阁过目。一阵后，两人方跪下，将这认命诏书交还。

    季清阁跪道：“请御史大人见谅，季清阁携子听宣。”

    严忍冬见高官跪伏于自己面前，志得意满，缓缓取过圣旨，正欲宣时，又像是想起什么，问道：“季二姑娘不在家？”

    季清阁略一思忖：“随她母亲去山里祈福了。”

    “是吗，”他发出阴阳怪气的笑声，把圣旨附身于后，叹道：“说来也巧，下官昨夜里还见过季小姐，不想她精神头还真好，一大早就去祈福了。”

    “我没去，”声音从堂外传来，官宦让开正道，季静堂从严忍冬旁边擦身而过，不看他一眼，扑通一声跪在哥哥身边，冷漠道：“念吧。”

    严忍冬看她一眼，忍住心中的怒意，将圣旨展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左丞相府长子季阳新封卫将军，宜即刻北行，镇守边疆。未经召令，不得擅归。以忠孝传家，护国佑民，望尔恪尽职守，不负重托，钦此——”

    闻言，季家三人皆心中沉重，季清阁父子缓缓跪拜，口中说道：“臣，领命。”

    季静堂立跪在旁，神情淡漠，并不折腰拜伏。

    严忍冬挑眉：“季姑娘为何不拜？难道是心中不服？”

    她沉默半晌，抬眼问：“你有什么资格来宣旨？你这官怎么来的？”

    “季姑娘，”他刚欲打断，静堂便站了起来。

    “严公子，让我来猜猜好不好？如果我是皇帝，给了你佥都御史，就不会再留着你那个病歪歪的父亲副都御使之职。一家容不得两个人在都察院，一个五品官换三品官，值吗？”

    严忍冬冷笑：“值，于我而言太值了。”

    静堂也笑笑，伸手道：“这圣旨我不信是真的，拿来瞧瞧。”

    季清阁跪在地上怒道：“颜颜！休得胡闹！”

    “看看怎么了，”她手仍然摊开伸着，“佥都御史的敕谕父亲哥哥看过了，我可没亲眼见过，这官职和圣旨是真是假我是当真不知。严公子，你说昨夜一场大火，难道是火神给你吹来了这泼天富贵？”

    “颜颜！”季清阁再次制止。

    “无妨，”严忍冬摆摆手，“二姑娘还小，想看看圣旨是什么样的，给你看便是了。”

    他递过去，静堂接过展开细细看着，他问：“怎么样？可验为真？”

    她冷笑了一声，眼神直愣愣地盯着严忍冬，双手把圣旨从中间缓缓撕裂。

    这一举动，吓得在场诸人莫不目瞪口呆，就连严忍冬也禁不住退后了半步，指着她嘴里颤声道：“你……你……”

    静堂不为所动，既没有回头看父亲哥哥，也没有回应他的慌乱。她把撕下的两半圣旨叠合在一起，又是狠狠一撕，裂成四半，然后重重朝严忍冬脸上砸去：“是真的，我撕了，怎么样？”

    严忍冬气极，右手暗自运力，电光火石间朝静堂命门打去。

    季阳原是跪着，此刻飞身上前，不消片刻功夫就把严忍冬制服在地。他瞧严忍冬姿势有形，似是训练过内家功夫，却毫无招架之力，心中生疑，扣准他的脉搏摸了一阵，甩开道：“一点内力都没有，还敢如此作势？”

    季静堂恍若不闻，只对堂中人问道：“圣旨碎了，可有人看见是谁撕的？”

    官宦皆互相看看，突然跪下：“无人…无人撕这圣旨，是不小心弄坏的。”

    “不小心，”她走近那说话的官宦，垂眸问：“谁不小心？”

    官宦不说话，她又逼问道：“谁？”

    “佥都……佥都御史大人！”

    严忍冬咬牙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