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大火，父母隔着季府的大门，炸死在滔天的火光里，这双眼睛，这双手，就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陶然顺着她的话回忆，她猛然转过来，眼泪控制不住的飞溢出来，说道：“是你救活了我，是你让我重新有了信念活下去。陶然，如果复仇是我唯一的欲望，你能不能因为你的爱，容许我做一个变态的孩子？就当我病了，让我可以快乐的复仇，或许有一天，我的病就好了呢？”

    陶然心痛，叹息道：“别说了，颜颜别说了。”

    她走过去，流泪道：“你就是我的药。”

    陶然点点头，心再次因为这些话软下来，低声道：“好。”

    半晌，两人谁都没说话，外面荷青有些着急，不管不顾地跑进来看，提醒道：“二小姐，陶大人，这是在宫中，实在不宜久留啊。”

    陶然点头，对静堂道：“我会想办法。”

    静堂拉住他的手：“要快。”

    他点点头，轻轻握了握她，转身往台阶下走。

    “陶然，”静堂有些情不自禁地叫他，陶然转过身来。

    “对不起，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缘尽，我会放你走的。”

    他深深看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快步走了出去。静堂扶着花窗，手指抠进窗棂，木木然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离开。

    崇天殿内，祝钦云缓缓走下御阶，看着祝长风走到他身前，居高临下地问：“这么说，你认了字条？承认了敦睦亲王曾图谋以血脉掣肘朝堂？”

    祝长风道：“陛下，这笔迹的确是我父亲所写，但一来我并未收到任何只言片语，这些年来我父子每逢十五通信的信笺已全部交予朝廷，从未有半字操控朝堂之语。而且，这字笺的纸也只是普通的白鹿纸，并非父亲与我常用的澄心堂纸。陛下，我认为这或许不是父亲与我的信笺。”

    祝钦云顿觉这斯很是聪明，回话虽无礼，字字句句想来却并无差池。更重要的是，这字笺的确不是出自祝钦风的手笔，而是严忍冬当时写的仿件，那原稿早被他于斗殴时一撕为二了。

    “你和你父亲每逢月十五会通信？”

    “是，”长风回道，“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若非十五的信件，便为他人矫作，不可信。”

    “是吗？那这样防着他人矫作信件，又是为何？”

    “不为何，父亲是军中之人，一向坚毅果断，我想，或许他是把军中的一套传于我，叫我学会提防于人，也不想叫人知道我的存在。”

    “很好，你倒是很坦诚，”祝钦云道，“那么，你父亲不早不晚，只于今年四月称病诏你入京，你可知为何？据朕所知，今年四月，你父亲仿佛并未生病吧？”

    祝长风猛一叩首，含泪问道：“陛下是在诈我吗？我父亲已然殉国，难道仍要遭陛下疑忌？父亲为何告知于我生病，他究竟有没有真的生病，我远在千山万水外，又如何得知？我只知父亲的英雄，在我入京的途中他便死了！”

    说到这里，他言词悲愤，到底是少年心性，忍不住地委屈起来。

    祝钦云瞥他一眼，慢慢走到他身后，正对着大殿外的阳光，问道：“今日你布施京城百姓，说是你父亲的遗愿？”

    他跪直了身道：“哪里有父亲的遗愿？不过是看到流民失所，心有不忍，少年丧父，心灰易冷，不想留着那些金箔钱财，索性全了父亲的身后名，叫世人记住这个为国捐躯的大英雄，也真的帮到流民百姓罢了！”

    一番话说得坦坦荡荡，严忍冬面上冷笑，心里却道：“是个人才。”

    祝钦云点点头，把眼眸沉沉闭下来。眼前这年轻人的情形，严忍冬早已摸透了大半，此刻已派人飞马前往他所在的北少林寺核对消息，今天崇天殿上对峙的这番话，不过是说给朝臣们听的。

    京中百姓不知底细，但朝中众人却知敦睦亲王祝钦风意图联合察哈尔部，操控禁军谋反之事。此刻见这孩子义正辞严地说自己的父亲是为国捐躯的大英雄，各自在心里都不禁觉得好笑。

    他似是真的不知道父亲谋反一事，一言一行和京中百姓别无二致，像看了话本，崇拜关二爷一样崇拜着自己的父亲。这样的情形，倒叫众臣不知该说些什么，作何表情了。

    “好了，”祝钦云道，“你先下去休息吧，待一切查清楚，朕会给你个交代。”

    祝长风表情倔强，一抹眼泪，转过身来重重叩了个头，大声道：“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