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堤上，能听到海浪的声音，是个新建的场馆。这会工作人员不在，章云杰因为办展提前沟通过，拿了把备用钥匙，自己开门就进来了。

    场馆面积很大，里面空荡荡的，几乎什么都没。章云杰在进门处不远开灯，带着他们走，说：“太近海了有点潮，还要开机器抽几天，过几天卡点再把画送来。”

    说完他吸了吸鼻子，另外两人不自觉也跟着抽了抽，空气里淡淡的咸湿味。

    章云杰边走边介绍，哪一块放自己的作品，哪一块放学生作品，打算怎么个陈列方式。程钰和何知白跟在他身后，大部分时间安静着。走了大半圈，又绕回到门口附近，旁边放着一辆小摊车，章云杰停下，说：“选了几幅画弄了冰箱贴书签这种，听说现在年轻人喜欢，我也试试。”

    “打算找个兼职大学生看摊，问了几个，说展期太长了，没法全空，还没找到。”

    说完他目光自然落在程钰身上，打量了一眼，突然问：“你要不来玩几天？网上对你也挺关注。”

    程钰看他，几秒后张了张嘴，没出声。

    章云杰接着解释：“我之前把画展信息挂到了网上，把你先前送来的画也扫描了几张传上，说是孤独症青年画的，不少人感兴趣，问了不少。”说完他笑了下，“你国庆应该也没事吧，在家闲着也闲着，不如来玩玩，顺便看个摊。”

    他虽这么说，但并不完全是想让人看摊，只是觉得网上关注不少，如果他来，感兴趣的人估计会多一些，场馆也会热闹些。至于看摊，顺便看看也行，毕竟光一个兼职学生也不好弄。

    “给工资，一天150。”看对方有点兴趣，章云杰立马补了一句。

    男生当即顿时转头，看向了何知白，那亮起来的眼睛让何知白没忍住，他笑了笑，转向章云杰，问：“老师，展期从什么时候开始？几号到几号？”

    “9月28到10月10号，一共15天，你想来几天来几天，没要求全来。”章云杰无所谓地道，“当然能来越多越好，剩下的日子我找人也方便。”最差的情况，程钰也确实能帮忙看摊。

    听完，何知白拿出手机看了下日历，又看回程钰：“你28.29肯定要上课，9号到12号也要去学校，剩下的你看？”他提前了解过，特殊学校基本不调休，30号和10月的7.8号都是周末，所以也放假。

    听到这句，章云杰有些好奇，问：“你现在还上课？”依他以前了解，程钰已经读了职高，总不可能是读大学吧。

    对面男生笑起来，有些骄傲的样子：“对，我是老师，是......”说到这他卡住了，怎么也想不起来那词，转头望向何知白，求助的眼神。何知白弯了弯眼，帮他补了：“助教老师。”

    程钰立马点头：“对！助教老师。特殊学校的助教老师。”

    章云杰眉毛扬起来，不可置否的神色，眼睛睁大了，几秒才道：“......厉害了。”过了几秒，又拍拍他的肩，说：“你小子，也是出息了啊。”拍完又问，“教什么？”

    男生沉吟了一会，他刚在三个部门轮完，现在属于什么都插一脚的状态，真说教什么也说不上，但又什么内容都涉及。看他思考许久，章云杰问：“不会教画画吧？”男生看他，歪了点脑袋，几秒后“嗯”了一下。画画确实有教。

    章云杰没说话了，看了他几秒，又在他肩上拍了拍，在他面前竖起一个拇指，男生又笑起来。

    站了一会，章云杰开始往门的另一边走，边走边把话题带回来：“你看看，有时间的话就来，多接触接触人也好。”后边，程钰很快接上：“想来。”

    章云杰已经走到开关边，关了两盏灯，场馆瞬间暗了一半，听他回答转身看了一眼，又看看何知白，说：“要是能找人跟你一起来，或前后也行，把15天填满，那我就不用找人了。”

    他原先没真想让程钰看摊，但听了前面那茬，觉得也不是不行，反正要给钱，多干干活也行，万一有人愿意陪他，或愿意来，那兼职学生也不用找了。

    另外一半展馆灯还亮着，程钰站在光里沉默了会，问：“给钱吗？”

    章云杰手上又关掉一盏灯，身后基本暗了，没好气笑道：“就记得钱。”说完又关了一灯，一幅随便的语气，“给，跟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