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针灸后，程钰不必每天去医院，空闲的时间变多了。刚开始两日，他无所事事，白天开了会直播，播了一会发现熟悉的人都不在，觉得不好玩，又不播了。

    后面开始早早去常轻堂，有时在休息室里看看手机，有时去大堂和大叔大姨们一起看电视，他们话多了他就跑，有时自己出去逛逛街，最喜欢去常在轻家门口那条街，小店很多，热闹，有时也会给常在轻帮点小忙。总之，开始自己给自己找乐子。

    他停针后，常在轻也问过何知白，要不要来他这打，包括上疗程开始的时候他也问过程钰，当时被拒绝了。程钰在医院里被扎习惯了，不愿换地儿，而且医院针灸用的那枚水针，外面的渠道没有，于是当时作罢。

    这次他问，何知白也还是婉拒了。说打算观察一下，也许这疗程结束会带他回小岛。猜想何知白可能有自己的打算，常在轻便没再多言，只说有需要就和他说。

    在医馆玩了几天，有天下午，程钰收到几条从来没有过的消息，——来自左谦。

    左谦问他家在哪？说自己来豫城了，要来找他玩。

    男生看了一会那几条文字，跑去找何知白。何知白笑说：“你不正好闲着，你们可以一起玩。”

    程钰犹豫了一下，给左谦回了个坐标。

    半小时后，另一个男生就出现在了常轻堂门口。小医师问了一下，把他领了进来。

    见他是一个人来的，何知白疑惑：“你怎么一个人来的，你爸爸呢？”

    他知道左谦独立能力可以，但他也没想过就会这么放孩子出门，并且是在异地。代入一下程钰，何知白八百个不放心。

    他问，左谦便一句接一句答，几乎没有停顿，语速有点快，大约是想到一句是一句，因此会显得有时上句不接下句，但不影响整体理解。听他说完，何知白也拿过手机看了一下，半个小时前，左廉给他发了消息。

    两人说的内容差不多。左廉来豫城探访一位朋友，左谦跟来了，去了那朋友家，左廉又被临时引荐去另外一家，左谦觉得不好玩，不想跟他去，想起程钰在这，便找来了。左廉说晚一些会来接他，顺便约了何知白一起吃晚饭。

    既然有人来了，何知白看向程钰，说“那你俩出去逛逛？”于是两小只一起出门，附近几条街溜达了一圈，回来给每个人都带了杯奶茶。虽然这事是左谦怂恿的，但程钰买的时候还是很心虚，于是所有的都选了热的，只有左谦自己选的是冰的。

    给每人都买也是左谦说的，程钰本来只想到要买给何知白，想想再加个常在轻。左谦不满道：“当然要全买，不能吃独食！”于是程钰老老实实地买了6杯，包括店里两位小医师的。程钰付的钱。

    回来后，常在轻挺乐，觉得“嘿，还给我带了喝的”，接过去不多想猛嗦一口，大夏天里差点没被这全糖热奶茶干懵，一边艰难下咽，一边说，谢谢你们，然后打发了两小只一会去帮忙洗刷用具。

    快下班前，左廉来了，路上选好了附近一家饭店，于是何知白提前了一会下班，几人一起过去。

    等着上菜前，几人随意聊起来，确切来说，是左廉和何知白聊。另外两小只，一个眼睛在他们两人之间转来转去，一个自己玩手机，压根没兴趣听。

    左廉说起，他过来是因为另外一个孤独症家长。

    ——对方开了一家快递驿站，想要给自家的和其他孤独症孩子提供一个就业谋生的地方，已经做了一年有余，算是初具规模了，于是他带着左谦来参观了解一下。左谦对这类工作似乎兴趣不大，后面那家长又说，有另一家长带着他的孤独症儿子开了间手工烘焙坊，说他们可以去了解一下。左谦一听，不愿去，就跑了。

    说完自己的情况，左廉突然叹了口气，道：“想给他找个什么工作，都不容易啊......”

    何知白默了一下，这话题一聊起，气氛就难免沉重，过了一会，何知白道：“左谦语言能力好，应该能适应不少工作。”

    “他沟通还可以，但重复性工作又不喜欢，快递、手工那些，他看都不看。”左廉一说，更愁了，“他没有一技之长，不像那些有绘画或音乐特长的，我，哎，都不知道往哪方向培养......”

    “......”何知白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大约察觉一直是自己在说，左廉开始问起何知白:“程钰以后的安排，你们有想法吗？”

    左廉并不知道何知白与程钰的具体关系，只以为他们是堂兄弟或表兄弟一类的。

    何知白想了想，把程钰开民宿，尝试直播的事给他说了，还包括常在轻问他要不要学针灸的事，但他最后也说，都还不知道会如何选择，也不知哪个能长期发展。

    说完，左廉又叹了一口气，道：“每个家长都是摸索，他们的路，我们也不知道怎么走。”

    何知白想了一想，换了个话题，说过阵子打算先带程钰回琼岛，先养身体，再想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