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四十四章 心氏碎语(19)  赵聪的一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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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兄妹、赵柳、心氏——八个人冒着风雪,从湖北赶到河南,差点中陷阱全军覆没,就为了救他这个贪吃的蠢货。

    还有那些他不知道的人——运粮的民夫冻掉两根手指,守城的士兵彻夜不眠,救人的百姓在雪灾中奔波……

    他的任性,真的害了很多人。

    运费业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滴在枕头上。

    他不是不想改。是真的不知道怎么改。

    从小到大,。他不知道什么叫“克制”,什么叫“忍耐”,什么叫“为别人着想”。尽管他也会部分忍耐 克制等

    心氏说“教不了,但可以陪”。

    他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但至少,她知道他错了。知道他想改。知道他不是无可救药。

    这就够了。

    运费业睁开眼,看着窗外。

    雪还在下,天色渐暗。

    他忽然想起,心氏临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粥凉了,让药童热一热再喝。”

    他转头,看向小几。

    碗已经碎了,粥洒了一地。

    他愣愣地看着那片狼藉,忽然扯了扯嘴角,笑了。

    这是她摔碎的。

    是骂他时摔的。

    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凶的一个人。

    也是唯一一个敢这么凶他的人。

    “药童——”他喊。

    门外的药童应声进来。

    “三公子有何吩咐?”

    运费业指着地上的碎碗和粥汤:“收拾一下。”

    药童愣了一下,低头开始收拾。

    运费业看着忙碌的药童,忽然说:“明天早上,还是米粥。”

    药童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

    运费业苦笑:“怎么?我喝米粥很奇怪?”

    药童连忙摇头:“不不不,只是……只是三公子平时总要这要那,今日怎么……”

    “今日怎么?”运费业看着他,“今日想通了。”

    药童不敢多问,低头继续收拾。

    运费业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

    明日,又是米粥。

    后天,还是米粥。

    十四日,全是米粥。

    但他忽然觉得,这碗粥,没那么难喝了。

    太医馆外,八人仍站在原地,没有离去。

    雪越来越大,落在他们肩上、发上,很快积起薄薄一层。但他们都没有动,只是沉默地站着。

    良久,公子田训开口:“心氏这个人,不简单。”

    赵柳点头:“不是武功,不是滑雪,是……是她看问题的角度。。每次他耍赖,我们就哄;他闹,我们就让。从来没人想过,也许可以换一种方式。”

    耀华兴轻叹:“不是没想过。是不敢。他是三公子,我们是外人。骂了他,得罪的是整个田家。”

    “那心氏怎么敢?”葡萄氏-林香问。

    公子田训想了想,说:“因为她是外人中的外人。不姓田,不姓赵,不姓红镜,不姓葡萄,不姓耀华。她是河北来的,无牵无挂,无根无基。得罪了谁,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

    红镜武难得正经:“所以她敢骂,敢摔,敢走。我们不敢。”

    众人沉默。

    红镜氏轻声说:“但她说的话,三公子听进去了。”

    确实。

    那个从来说不听、劝不动、骂不怕的三公子,今日竟然哭了,竟然道歉了,竟然说“我知道错了”。

    这不是心氏有多厉害,是她说出了他们一直想说却不敢说的话。

    “我们是不是太惯着他了?”赵柳忽然问。

    没人回答。

    因为答案大家都知道。

    惯着他的人,不只是他们,还有整个南桂城及首都广州城部分。三公子运费业是成员,是大将军运费雨的儿子,是贵族圈子里公认的“贪吃贪睡的三公子”。所有人都在包容他,跟他讲理他,顺着他。

    因为他任性,所以大家更让着他。

    因为他让着,所以他更任性。

    恶性循环,循环了二十年。

    直到心氏出现。

    一个河北来的外来者,无亲无故,无牵无挂,一开口就把他的遮羞布全撕了。

    “她会后悔吗?”葡萄氏-寒春问。

    “不会。”公子田训摇头,“她不是那种人。”

    “我是。”

    众人一愣,转头看去。

    心氏不知何时又回来了,站在雪中,身上的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她走过来,在屋檐下站定,拍拍身上的雪。

    “我刚才确实情绪激动。”她语气平静,“但我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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