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陨落

    刹那间，翻腾的血色龙卷瞬间凝固。

    猩红风暴中心，一道窈窕身影赤足踏浪而出。

    血色浪花在她足尖绽放的瞬间，狂暴的血海骤然臣服，翻涌的浪涛化作丝滑绸缎缠绕而上，在她周身编织成华美的猩红礼服。

    少女及腰的长发如瀑垂落，发梢仍滴落着未干的血珠。

    当她转眸望向林恩时，瞳孔中流转着一丝惘然。

    “善良的猎人...”她的声音似叹息又似梗咽，“真遗憾，让你目睹了我最不堪的模样。”

    林恩只觉意识恍惚了一瞬，周身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伟力笼罩。

    待视野重新聚焦时，他已置身于两尊司辰之间，四周翻涌的畸变血海形成天然的环形屏障。

    他抬头望向【母亲之母】星辰流转的华服，又侧目端详【血母】猩红长裙下若隐若现的伤痕，也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玛利亚，这从来都不是你的过错。”

    【母亲之母】无面的容颜转向血裙少女，精神波动如同远古的钟鸣在空间中回荡：“你我都明白，错的是这个扭曲的世界规则本身。”

    【血母】琥珀色的瞳孔中泛起涟漪，发梢滴落的血珠在虚空中凝结成晶莹的琥珀。

    她望向灵界灰雾深处轻声道：“若是奶奶不曾离去......”

    【母亲之母】华服上的星辰纹路骤然黯淡，无面的容颜也转向艾琳迪丝当年离去的方向。

    两位司辰都清楚，这需要牺牲【血母】才能维持的凡灵两界世界规则体系，对于那位能轻易划分两界的【始祖】而言，或许只需弹指间便能重整。

    林恩望着两位司辰，忍不住开口问道：“我想确认一个猜测——是否所有神王在加冕后都会离开这个世界？”

    先前二者在传火祭祀场讲述的禁忌历史就让他心中升起了相关疑问。

    第一纪元的艾琳迪丝在加冕神王后选择离开世界一去不回，也就有了后来【血母】陨落的悲剧。

    而第六纪元的【团长】通过历史仪式召唤【巫王】妻子的历史泡影，使【晨曦】与【小说作家】以此为媒介，两位司辰融合本源重现【巫王】肉身。

    不仅唤回了世界之外的【巫王】意识，更连带将艾琳迪丝等存在一并带回。

    这个事实表明——选择离开世界的神明，远不止艾琳迪丝一位。

    而【母亲之母】点了点头道：“确是如此。

    自蒙昧纪元终结以来，每一位加冕的神王都会携当代所有血源神一起离去。

    但其中的缘由...尚未到你该知晓的时机。”

    【血母】也叹息着说道：“诸位神王相继离去，维系两界平衡的重担便落在了我们这些司辰肩头。

    即便到了第三纪元，世界规则依旧不稳定，扭曲的规则一直在提醒着我们。

    若没有第三纪元的【纯白高塔】的诞生，世界恐怕早已重归蒙昧时代的混沌。”

    “最艰难的莫过于第一、第二纪元，凡尘与灵界的壁障薄如蝉翼，空间规则随时可能崩塌重组。

    直至第三纪元后，随着巫王路径的司辰相继诞生，这份维系文明生存环境稳定的重担才得以由更多司辰分担，两界规则终于逐渐趋于稳定。”

    林恩心中泛起难以言喻的沉重。

    在这个世界规则随时可能崩塌的残酷现实面前，连司辰这等存在都不得不以身殉道。

    【血母】却在这时展颜一笑，那笑容纯净得仿佛能洗净世间所有污秽：“善良的猎人，历史长河奔流不息，不必为我伤怀。

    现在，请将《罗兰德之地》交予我。”

    林恩深吸一口气，从储物空间中取出那幅承载着小世界的画作交给了【血母】。

    【母亲之母】的无面容颜转向二人，抬手轻挥。

    林恩只觉意识再次恍惚，待视野重新聚焦时，他与【母亲之母】已置身于血海边缘的某个相对稳定的地块上。

    在他们面前，那片孕育着无限畸变的猩红海域依旧在演绎着最极端的生命形态。

    而海域中央，【血母】手捧画卷的身影如同暴风眼中的宁静，她周身千米范围内的血水异常澄澈。

    形成了与周围混沌截然不同的绝对纯净领域。

    她最后看了一眼林恩与【母亲之母】后素手轻扬。

    《罗兰德之地》化作流光穿透灵界壁障，最终坠入凡尘旧大陆南海岸某处贵族领地。

    当画作落入凡尘后，少女唇角绽放出洗净铅华的笑容。

    她的身躯如同破碎的琉璃般瓦解，漫天血珠在虚空中勾勒出最后的轨迹。整片灵界随之震颤，无数地块在神性涟漪中疯狂摇曳。

    轰——

    超越听觉范畴的悲鸣在两界回荡。

    凡尘众生不约而同地捂住心口，仿佛有某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