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溦砚整个人趴在废墟上，华贵的衣裙沾满尘土也毫不在意。她将小脸贴近缝隙，用尽全力呼喊："里面的人别怕！我们马上救你出来！"

    这声音像一道光，刺破君湘混沌的意识。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抓起一块碎石，颤抖着敲击身旁的断壁。

    "这里！在这里！"莫溦砚紫眸一亮，和士兵士兵一起小心翼翼地用神力移开石块，"小心！对，就是这块！"

    随着最后一块巨石被神力移开，刺目的天光倾泻而下。莫溦砚急忙喊道："先别睁眼！光线太强会......"

    可君湘已经固执地睁大了双眼。

    在模糊的视线里，一个满身尘土的少女向她伸出手。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睛，就这样猝不及防地烙进她的心底。

    这世上最动人的颜色，原来是濒死时看见的希望。

    君湘想握住那只手，却只来得及在指尖相触的瞬间，坠入无边的黑暗。

    *

    记忆如潮水漫上心头。神力者总是格外早熟。那年边境大地震，为积累民望，皇室姐妹亲赴灾区。她因神力低微只能坐镇后方，而姐姐却深入废墟——君湘便是那时被带回宫的。

    数十名从废墟中救出的幸存者里，唯有那个满身尘土的小女孩被单独留下。太医令反复查验三遍，仍难掩震惊："此女天赋之高，实属百年难遇。"

    莫烟浩亲自施展皇室秘法，将一缕金光注入女孩眉心。原本毫无神力的躯体，竟如干涸的河床突逢甘霖，瞬间焕发出惊人的力量波动。

    "从今往后，"帝王的声音在殿堂回荡，"你便是月儿的伴读。"

    回忆戛然而止，被君湘的声音打断。

    君湘眸中温柔的余韵未消，声音却已沉下："该你..."

    "朕来迟了？"清泉般的声音自石阶飘来。墨念秋紫衣翩跹，笑眼盈盈地望着她们，"到底错过了起晚灯，白白辜负了美景。"指尖轻抚栏杆，袖口金线流转，"该少批几份奏折才是。"

    君湘霍然起身，连声音都亮了几分："就知道你会来！"素手在虚空一探，掌心金光打碎重组，变戏法似的捧出食盒："用神力温着的桂花酥，尝尝？"

    莫水月垂眸看着案上冷透的糕点，忽觉夜风刺骨。君湘这区别对待，倒是坦荡得叫人哭笑不得。

    墨念秋将食盒推到莫水月面前，施施然落座："本宫用过膳了，韶沅尝尝。"她指尖在盒盖上轻叩，发出清脆的声响。

    君湘原本倚栏远眺的背影骤然绷紧，回眸时眼风如刀。莫水月只觉捧着的食盒突然滚烫起来，进退维谷间只得推向君湘："将军辛苦..."

    "这是专程给陛下备的。"君湘声音里淬着冰碴。

    墨念秋摇头轻笑，纤指拈起一块酥饼："凉了伤胃。"余下的又推回莫水月面前。

    "将军难得下厨..."莫水月话音未落，弦飞台上空气骤然凝固。

    墨念秋唇畔笑意未减，眼底却已结霜："你怎知是君湘亲手所做？"

    金光暴起！君湘从空中扯出一把鎏金长弓，弓弦震响如龙吟。箭矢破空而来，却在触及莫水月衣襟前被墨念秋徒手截住。箭簇在女帝掌心擦出刺目血痕，侍卫们瞬间形成合围之势。

    那把弓"无衣"正泛着森冷寒光——这是君湘初入军营时，墨念秋亲手所赠的神兵。每一支箭矢都需消耗使用者神力，曾一箭射穿菁华三丈城墙。

    此刻箭尖离莫水月心口仅剩一寸，若再近分毫，便会触发她身上云沙海留下的护身禁咒，暴露莫水月最大的底牌。墨念秋掌心血珠滴落，在青玉砖上绽开刺目的红梅。

    "退下。"女帝声音不大，却让围上来的侍卫齐齐顿住。

    君湘手里又出现了一只箭，只是没有拉弓，仍旧死死盯着莫水月："你究竟——"

    "我、我猜的..."莫水月声音发颤，爆发出了惊人的演技，惶恐不安地低下了头，"将军能送给皇上吃的，怕是只有自己用心做的才拿得出手…"

    “好了好了，都是误会，韶沅只是心细如发猜到了真相，还不至于招来杀身之祸。”墨念秋挥手驱散紧张的氛围，挑眉调侃君湘，"瞧你把韶沅吓的。"

    无衣骤然崩碎成金色碎片消失在空中，君湘走上前查看墨念秋伤势。

    "臣失态了。"君湘态度可谓毫无诚意，"近来逆党猖獗，我过于草木皆兵了..."

    自那惊弦一箭后，莫水月与君湘之间那点微薄的温情彻底冻结。莫水月想不通，曾经那个会为她掖被角的温柔伴读，怎会变得如此暴戾无常。她本能地想寻找庇护，却发现无人可依——墨念秋虽出手相护，却与君湘亲密无间；而那些真正会守护她的人，早已散落天涯。

    "陛下..."莫水月声音发颤，"臣女...想先行告退..."

    墨念秋紫眸微闪："寄菲留下，珠环陪她回宫。"

    莫水月几乎是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