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溦砚的指尖微微发抖，往日与莫水月在藏书阁翻阅的那些志怪典籍历历在目。她记得清清楚楚，那些泛黄的纸页上记载着一个几近灭绝的神秘种族——药恭族。

    这个种族几乎不与外族通婚，每个血统纯正的药恭族人，他们的血液都是世间至宝，传说能活死人肉白骨。最可怕的是，药恭族人自身的恢复能力极强，除非直击心脏，否则几乎不死。正因如此，几百年前，贪婪的人们对他们展开了疯狂的猎杀。

    莫溦砚怎么也没想到，当年地震中救下的那个小女孩，竟然会是药恭族最后的遗孤。现在想来，若非拥有这般逆天的恢复能力，又怎可能在那场毁灭性的大地震中幸存？

    "你是药恭族人，对不对？"莫溦砚的声音都在发颤，"除了药恭族的血，还有什么药材能有这样的神效？"

    君湘哑口无言。

    "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莫溦砚的力气大到快要捏碎了君湘的手腕，"一旦身份暴露，你会被囚禁起来当血包，永生永世都不得自由！"

    "那……殿下会抓我吗？"君湘轻声问道。

    "我不抓你，可我父皇会！那些居心叵测冷血无情的人会！"莫溦砚感觉自己喉咙里都泛上了苦涩的味道，"从今往后，不准再私自放血，尽量避免受伤，若有人问起，就说是我给你的复翎膏……"

    "殿下。"君湘轻轻将另一只手覆在莫溦砚的手背上，那双湖蓝色的眼眸泛起温柔的涟漪，如同晴空下波光粼粼的海面，"正因为您待我如此，才值得我冒这样的险。"

    莫溦砚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耳尖都染上绯色。她慌乱地松开君湘的手腕，语速快得几乎咬到舌头："不、不过是举手之劳！你若是再敢不听劝告，我就派人把你送进深山老林，这辈子别想出来！"

    君湘望着莫溦砚难得一见的慌乱模样，心头突然涌上一阵酸涩。她轻轻点头："好，我答应你。"

    *

    “君湘，东西到了。”

    君湘将画册轻轻合上，指尖在封皮上停留了一瞬。木漓的手下无声踏入，金光闪过，一个乌木匣子凭空出现。

    "贤王爷的罪证已收集大半。"木漓语气里满是遗憾，"军饷案里就有他的影子，可惜当时没能抓住把柄。"

    君湘翻阅纸页的手突然收紧，指节泛白："这些够定他死罪了。"

    木漓忽然正色："资料很多，回去之后交给皇上慢慢研究。接下来要交给你的，才是你此行的真正任务。"

    君湘若有所思，在这个世界，神力携物的原理很简单——施术者能传送的物品体积，完全取决于自身神力储备的多少。就像往袋子里装东西，袋子越大，能装的物品就越多。

    "需要运送的物品……很大？"她谨慎地问道，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画了个圈。

    木漓眼底泛起复杂的波纹。他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桌相碰发出轻响："不止是体积问题。”

    他苍白的手指轻轻划过自己眼角："等你见到实物就明白了。"

    木漓招手让手下出去，往自己的扶手上注入一丝神力。

    “咔哒”一声脆响，地板突然洞开。直到那具黑檀棺木完全升起，君湘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君湘的手刚碰到棺材就剧烈颤抖起来，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阿砚的遗体为什么会在永州？"

    木漓叹了口气："皇上命人秘密送来棺材，让我制作一具假遗体调包。原本的遗骨已经安葬在三国交界处。"

    当君湘推开棺盖时，浓烈的香料味呛得她眼眶发红。棺内躺着一具被残忍肢解的干尸，十几块尸块被菁华特制的香料腌制成了肉干。最骇人的是头颅旁那个透明罐子——里面漂浮着两颗已经失去神采的紫色眼珠。

    "做得……太像了。"君湘喉咙发紧，即使她对真正遗体的每个细节都刻骨铭心，也不得不承认这赝品足以乱真。

    祁冬寄沉默地上前，轻轻合上了棺盖。君湘木然地将手按在棺木上，神力流转间，整具棺材化作金色碎片消散无踪。

    "明天你和冬寄陪我去琴州。"木漓突然转移话题，"该会会贤王了。"

    "让冬寄陪你去。"君湘端起茶杯猛灌一口，却被茶叶梗呛到，"我要回冰甲军继续追查军饷事件。"

    木漓皮笑肉不笑："特意给您留的茶梗，不是想尝尝好茶吗？"

    君湘冷笑一声："改主意了，冬寄回冰甲，明天我亲自''''护送''''你去琴州。"

    "将军饶命！"木漓立刻怂了，“我错了我错了！”

    “晚了！”

    *

    永州听风阁的鸡飞狗跳丝毫未能波及秦都深宫。那日弦飞台上君湘突如其来的出手后，莫水月与她的关系再度降至冰点。

    莫水月倚在雕花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她百思不得其解，曾经沉稳可靠的君将军为何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