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顾霖安已经走到她身边。

    “是警方那边，姜允的案子要准备庭审，需要我配合补个笔录。”

    “那我送你。”

    “不用了！”姜白茶下意识拒绝，她是想一个人过去，跟许惊肆好好说，有顾霖安在根本没法说。

    “你...那么多事情都等着顾总大人呢，再说都到公司了，你先忙吧。”她嘻嘻哈哈地敷衍劝导。

    “那我让车送你去。”

    姜白茶犹豫了一下，没再找到借口推脱。

    面前，顾霖安已经打开车门，等着她上车。

    “...好。”

    她坐好后，却见顾霖安仍然站在车旁边，他弯下腰，将红色的心形气球放在她怀里。

    刚刚他下车的时候带了下来。

    现在她要走，又想再送给她，好让她多少惦记着点儿自己，毕竟是个小没良心的。

    “路上注意安全。”

    咔哒——

    车门轻轻关严，缓缓行驶开动。

    姜白茶抱着气球，心里有些忐忑，拿起来又放下，感觉放哪儿都不太合适。

    最后又放到旁边的位置去，她扭过头，偏向另一侧风景变化的窗外。

    ......

    警署大厅里，冰凉的大理石地面擦得锃亮。

    穿着警服的工作人员，带姜白茶到里面的格子间，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做笔录。

    往里走，路过了通往楼梯的走廊。

    她隐约看见走廊的尽头一个高大的人影，很像许惊肆，刚想再确认下，被警察拦住。

    “姜小姐，这边。”

    姜白茶：“请问下，许惊肆警官在吗？”

    警务助理眼神微动了下，“啊，许sir呀...他急着审这案子，36个小时都没睡觉。”

    “刚忙完收尾，可能在休息室休息呢吧。”

    “要不您先做好笔录再说？”

    姜白茶点着头跟上去，有些担心许惊肆。

    ......

    “您看下，这份是不是您父亲签署过的那份文件？”

    姜白茶接过翻开。

    果然，是那份有问题的合同文件，上面罗列的材料成本，原大于实际所需。

    父亲是总工程师，签名的是他。

    银行流水也显示款项打入了父亲指定的账户，之后又被转移到海外账户，再往后就查不到任何踪迹了。

    当年，这场事故被判定为父亲贪污了工程款，需要照价全额赔偿。

    “是这份。”她反复看过好多遍，都快刻在脑子里。

    “那您再看一下这份。”

    警务人员又递给她第二份。

    是北川项目的补充合同，就是在合同中间，多出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一页那份。

    “两份合同，建筑材料的排列顺序，一模一样，都是H型钢材、水泥、砂石骨料、钢丝、钢纹线......”

    “忽略不同的材料，其余的顺序完全相同，明显是个人习惯。”

    “许sir还把纸张送检了，发现这页纸要比其他纸薄0.03毫米。”

    “也就是说，顾总签字的时候，其实是粘连在一起的，合同签字位置都在同一处。”

    “你父亲那份也是同样的操作。”

    “我们调取了盛龍所有公开的合同样本，这个习惯，只有姜允有！”

    姜白茶愕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你是说，姜允亲自在合同上动了手脚？”

    “可我父亲出事那年，她也才刚毕业......”

    桌子上，一份档案被推到姜白茶面前。

    父亲出事后的隔年，姜允破格被盛龍以培训的名义，送出国外深造镀金。

    她在海外的花销，能查到的消费记录，就有几百万之多。

    姜白茶俯身拄在桌上，控制不住隐隐颤抖的手，抚在额前，挡住红透了的眼眶，无措地看着血淋淋的现实。

    一边是几万、几十万的消费记录，豪车、长串名字的奢侈品包、名表衣服鞋子......

    一边是停尸房的白布，和记忆里十块、二十块赚的打工钱，一笔一笔的还款记录。

    “我能见一下姜允吗？”

    姜白茶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声音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