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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条细谈,不急,也不让。”
官员躬身领命,匆匆离去。
艾伦目送他们走远,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
他想起前世的电影,那些在黑暗影院里看过的故事。演员们在银幕上哭、笑、生、死,用一张脸,演完另一个人的一生。
那时他以为,那已是表演的极致。
可今天,他与自己的另一具身体,在教皇厅之上,当着整片大陆所有势力的面,演了一场足以以假乱真的戏。
一场让圣人感慨、让恶人沉默、让所有人都相信“永夜神君是被逼成恶魔的圣人”的戏。
艾伦心中暗叹。
这般演技,若放在前世的奥斯卡,小金人都能拉走一整车。
攻心为上,攻城为下。这句话,在哪个世界都是真理。
你可以在战场上击败敌人,可恨意不会消散;你可以在谈判桌上压制对手,可怨怼不会磨灭。
但如果你让他们理解你、同情你、甚至为你心疼……他们便不再是你不死不休的敌人。
伊莎贝拉走到他身旁,银色长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看了他一眼,轻声问:
“你真觉得,能劝他回来吗?”
艾伦沉默片刻,目光变得悠远,像是望向了很久很久以前。
“他走得太远了。”他声音轻淡,“我只是想把伊莉莎父亲伊森一生的悔恨,告诉这位同窗。至于他回不回来……”
他轻轻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伊莎贝拉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陪在他身边。
过了一会儿,艾伦的声音更轻,近乎自语:
“如果没有那些背叛,没有那些陷害……我的父亲和兄长,会不会还活着?辛迪亚家族,会不会依旧是开国元勋的辛迪亚?而我……会不会还是石楠花小镇上,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
伊莎贝拉轻轻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暖,暖得像此刻的阳光。
艾伦不再言语。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的哭声从旁侧传来。
不是号啕,不是轻啜,是拼命强忍、却终究忍不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像一把插在胸口、拔不出也不敢拔的刀。
艾伦转头望去。
廊柱下,一名二十多岁的女圣骑士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不住颤抖。
她身着银白色圣骑士铠甲,甲面上几道浅痕,昭示着战场的洗礼。
金色长发从盔檐滑落,在阳光下泛着黯淡的光。佩剑斜靠在柱边,剑柄上的圣光宝石黯淡如闭目。
艾伦在永夜神君的记忆里认出了她。
莉雅特娅,神圣裁决副队长。
那场由无数精美香甜的巨型蛋糕引发的爆炸,威力堪比禁咒,将神圣裁决与净化法师团两支精锐近乎夷平。
莉雅特娅是少数幸存者。她活了下来,可不少战友、那个总帮她擦剑的新兵……全都死了。
死在蛋糕里,死在一个异端的阴谋下。
莉雅特娅恨永夜神君,恨入骨髓。
后来,永夜神君在圣都广场辩经。莉雅特娅去了,她不是去听道,只是想看看仇人的模样,而且抓住他狠狠折磨。
可结果,她被永夜神君撼动了。
不是被说服,是信念被撕开一道裂缝。那些话像种子落入心田,生根发芽,再也拔不掉。她开始怀疑自己,怀疑教廷,怀疑圣光,怀疑一切。
她花了整整五个月,才勉强走出阴影,重新拾起信仰。
她恨永夜神君,恨到夜夜从噩梦中惊醒,恨到一见蛋糕便浑身战栗。她立誓复仇,要用手中圣剑,刺穿那个恶魔的心脏。
而今天,教皇厅内的光幕,再一次将她的世界击碎。
她看见永夜神君眼中的泪光,听见他声音里的颤抖,感受到那份沉得让人窒息的悲哀。
那一刻,他眼中没有狰狞,没有疯狂,只有一种只属于圣人的、想要改变世界的纯粹而炽热的光。
莉雅特娅的信仰,第二次崩塌。
波尔博兹立在一旁,神色复杂。
一道大疤痕,让他生来便带着凶戾。可此刻,那张冷硬的脸上,却透着手足无措的茫然。
他双手抱胸,像一根僵住的石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又咽了回去。
他不是不会说话,只是怕一开口,只会让一切更糟。
几名神圣裁决队员围在莉雅特娅身边,轻拍她的背,递上手帕,低声安慰。
波尔博兹终于开口,声音硬得像石头砸地:
“哭什么?”
队员们心里同时一紧。又来了,大人新当上队长,就要说出让人更难受的话。
“你恨他,就去杀他。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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