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何以脑海中如同划过一道劈开混沌的闪电，他紧紧盯着那张悬浮的灰色纸张，瞳孔剧烈收缩，一个荒谬的名字在他的舌尖打转。

    “这……难道真是我猜测的那样吗？”

    何以的声音微微颤抖，“能肆意篡改空间、改写历史，甚至将宇宙法则当做白纸一样涂抹……难道，你是【魔天神】——魔迪巫斯？！”

    虚空中的那张灰色纸张仿佛听懂了他的话。

    它表面泛起一阵诡异的涟漪，原本的两行血字消失。

    紧接着，整张纸竟然在半空中欢快地来回翻折、变换着形态，像是在为一个终于猜中谜底的观众鼓掌欢呼。

    片刻后，它再次展平，变回了纸张的模样，两行血字重新浮现，血光闪烁的频率加快，仿佛在催促他快点做出选择。

    “不对劲……这绝对不对劲！”

    何以紧紧捏着拳头，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就算是魔迪巫斯，在我的记忆里，它的能力最多也就和理沙差不多，它怎么可能有能力把整个多元宇宙的黑白和法则彻底颠覆成这样？”

    等等！

    何以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的耳边突然回响起了那个白衬衫销售说过的话：

    “在这片浩瀚的多元宇宙里，从来没有什么绝对的巅峰与最强。”

    “你所认知的实力，不过是你那贫瘠的眼界为自己画下的可悲界限罢了。”

    “真理的维度之上，皆是无垠的深渊。”

    “如果……如果我前世的记忆没有出错。”

    何以喃喃自语，逻辑的拼图在脑海中疯狂拼凑：

    “不管是舞台剧、漫画，还是街机游戏的设定里，几乎没有生物可以比【红球】和【魔迪巫斯】更高维。”

    “但是……红球有一个致命的局限性！”

    “红球只能创造，它不可能直接毁灭已经制造出来的生物，它只能利用人类心中的恶欲去间接毁灭一切。”

    “但是，魔迪巫斯这东西不一样……它太玄妙了！这东西的本质，是和【编剧】直接挂钩的！”

    “难道……”

    何以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自己又要疯了，一种打破第四面墙的战栗感瞬间游遍全身。

    “编剧？！”

    “魔迪巫斯当初是怎么死的？我记得它也是死于剧本杀，是因为现实中的编剧在剧本里把它写死了，它才迎来了终结！”

    “可是……如果在这个被重构的多元宇宙里，剧本和笔本身就掌握在敌人的手中呢？”

    “那这东西还会死吗？它完全可以随心所欲地篡改任何既定的剧本！”

    “它没有红球那种死板的局限性，它在这张纸上写下的每一个字，都会变成绝对的宇宙现实！”

    何以只觉得脑子快要不够用了。

    起初，他以为这什么“手表”只是一头强力的究极怪兽，以为自己只要入局，凭借双拳就能打碎阴谋，改变点什么。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对抗的，竟然是凌驾于剧情之上、能够随意改写设定的“执笔者”！

    就在这时。

    “嘘——！”

    虚空中突然响起了一声轻佻、尖锐的口哨声。

    面前那张灰色的纸似乎对何以的迟疑等得不耐烦了，它竟然自己从半空中蹦了起来，像个滑稽的提线木偶一样，在何以的面前扭动着身子，跳起了诡异的舞蹈。

    看着这滑稽又惊悚的一幕，何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对。”

    何以盯着那张纸，眼神变得锐利，“如果你真的是不可一世的魔迪巫斯，如果你真的能决定一切，那你为什么还要给出这两个选项？你完全可以直接在纸上写下我被巴雷鲁销毁记忆，为什么要让我来做这道选择题？”

    “更诡异的是，这两条选择，竟然全都是让我去杀了巴雷鲁？”

    何以百思不得其解，“巴雷鲁不是你们的人吗？他刚才还一口一个‘大人’地感恩戴德。”

    “借我的手杀掉自己忠诚的猎犬？这是为什么？”

    “这里面……一定有恶毒的陷阱！”

    “喂！”

    现实世界中，巴雷鲁那不耐烦的声音穿透了异空间，砸在何以的耳畔。

    “做好决定没有？放弃抵抗，还是受死？给你最后十秒钟！”

    ………

    “去你妈的剧本！”

    何以在异空间中发出一声怒吼，他猛地一挥手，直接拒绝了那张跳舞的纸的引诱。

    “这一次，老子不信什么神明，也不信你们这些狗屁选项！”

    何以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与纯粹。

    “我的命运，我只依靠我自己！”

    现实的纯白空间中。

    单膝跪地的欧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