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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貔貅刑
“吱呀”一声,房门悄然而开,狄依依蹑手蹑脚,提着脚镣小心翼翼地钻了出来。
寿光侯府占地甚大,下人却并不太多,都在打扫庭除,为元日做准备,一个个忙得脚不沾地。狄依依戴着脚镣,行动十分不便,从一条长廊侧面穿过,居然也没被发现。她悄然潜入高士毅居住的那进院子,刚一进门,便听见一阵阵呻吟传来。
狄依依眉头微皱,这呻吟声和先前的截然不同,痛苦之中,竟带着一丝愉悦,倒不像被病痛折磨,而是……她连忙摇了摇头,不敢进一步细想,伸手提着脚镣,悄悄潜到窗边,透过半开的窗户缝隙,往里面看去。
却见高士毅趴在床榻上,上身衣衫凌乱,下身没穿裤子,露出白花花半身肥肉。而高公净光着上身,正俯身压在他身上,也不知是在做什么。高公净满身是汗,他每动一下,高士毅便抽搐一下,发出一声似是痛苦,又似是愉悦的呻吟。
狄依依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差点叫出声来,心头却有一个念头在翻滚:“老天爷!这高士毅竟然有这等癖好?有断袖之癖也就罢了,居然是跟自己的儿子?恶心死了!”
她正打算偷偷溜走,高士毅长长呻吟了一声,叫道:“好……终于舒服了……你累不累?”
又听得高公净道:“儿子不累,爹舒服了就好。”
“上次让你去胡家打听消息,可有什么收获?”
“两天前,胡家请了大夫看病,我找那大夫问过了,说胡安国近日便秘严重。儿子算了算,他患病的时间,大致就是收到那只墨玉貔貅之后。”
狄依依顿时瞪圆了眼睛——胡安国?不正是惜雪的爹爹吗?怎么这父子俩干这等恶心事的时候,居然还说起他来?他们暗中探听胡家的事情,难不成是要对胡安国不利?
“他果然也得了这病,多亏那个贼乞儿,这祸害总算是丢出去了!”高士毅骂了一句,猛地拍着枕头,“可老子为何还不好?老子隔三岔五就施粥,喂饱了不知多少穷鬼,救了不知多少穷命,可还是出恭困难!如今吃泻药都不顶用了,还得让儿子用手帮忙…”
高公净急忙摇头,一脸讨好道:“儿子给爹帮忙,那是天经地义的!只要爹能少些痛楚,这点儿累又算得了什么?”
“爹知道你孝顺,可这病怎的还不好?施粥放粮不要钱的吗?自发了旱灾以来,粮价都涨到天上去了,那么多粮食拿出去施粥,半点用都没有,真是心疼死老子了。那贼子是不是在骗老子?”
“这……儿子也不清楚。”
狄依依虽听得莫名其妙,却也明白过来是自己误会了。再看高士毅床边,果然放着出恭用的马桶和夜壶,床头还有一盆洗手的水。怪不得问起高士毅的病情,刘管事一句也不愿多说,敢情是这样难为情的隐疾。
狄依依心神一松,脚镣从脚边滑落,发出一声脆响。她心知不妙,急忙俯下身子,躲在防火用的大水瓮后面。
“谁?”高氏父子齐齐转头看过来。
狄依依只当自己要被发觉了,却听院子外面有人道:“是我,侯爷,安济坊坊主弥心先生前来拜访。”
高士毅讶然道:“弥心先生居然亲自来了?快快有请……不对,我亲自去迎!”
安济坊前身只是一家医馆,历任三代坊主都是京畿路的名医。七年前,弥心继任,四处筹集善款,逐渐将这座医馆扩展到今日一座坊市的规模。
因致力于“为天下寒苦之人辟一席立锥之地,为九州患病之人觅一道活命之机”,这些年来安济坊不仅成为穷苦百姓心中的求医圣地,也是王公贵族最信赖的医馆。
而作为安济坊坊主,弥心更是受万众敬仰。民间传他是药王菩萨化身,上至公子王孙,下至黔首黎民,无不交口称颂。
高士毅从床上坐起,正手忙脚乱地穿衣服,忽听门外一个声音道:“侯爷不必多礼,老拙已经到了。”
一名家丁领着三个人走了进来,当先的是一位褒衣博带的中年儒生,四五十岁年纪,方脸阔耳,一撇短须,头裹方巾,脚踩芒鞋,手中捧着一只灰不溜秋的瓷盆,像是每个乡寨都能碰到的老学究,又天生携着一股让人春风拂面的暖意。儒生身后是个老和尚,着一身灰白袈裟,戴一串檀木佛珠,面白无须,慈眉善目。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个小沙弥,手持木鱼和佛珠。
高士毅一轱辘翻身下床,连滚带爬地迎了上去,从一个满嘴脏话的胖老头,瞬间收敛得彬彬有礼。他恭恭敬敬地执弟子礼:“弥心先生远道而来,弟子有失迎迓,还望先生莫要怪罪。”
弥心道:“哪里哪里,侯爷数次为安济坊捐钱捐物,拳拳向善之心,让人由衷感动。”
躲在外面的狄依依大为疑惑,高士毅一毛不拔的性子尽人皆知,这等吝啬鬼居然舍得给安济坊捐钱捐物,岂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她隔着窗向里面看去,却见弥心躬身为礼,将手中瓷盆轻放在案几上。那瓷盆灰不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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