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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心的声音从镜外传来,带着几分惊讶。
“你这审判,比我预想的......”
话音未落,陆寒突然觉得后颈一凉。
他猛地转头,却只看见白雾深处有个模糊的身影,裹着月白长裙,发间的玉簪闪着幽光——像极了苏璃从前常戴的那支。
“师兄......”
细若游丝的呼唤被镜外的喧哗打断。
陆寒踉跄着栽出镜面,正撞进幻心怀里。
疯修士的青布眼罩不知何时滑落,左眼处赫然是个黑洞洞的剑痕。
他盯着陆寒身后的镜子,右眼里的癫狂淡了些:“刚才镜中......有外人气息?”
墨鸦的柳叶刀“唰”地抵住幻心咽喉:“你耍什么花样?”
冷月不知何时站在台阶上,腕间的刺青在月光下泛着幽蓝。
她望着陆寒,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别过脸去,冰晶在指尖凝结。
陆寒擦了擦嘴角的血,视线却不受控地回到那面镜子。
白雾里的身影已经消失,但他分明听见最后那句呼唤里,带着几分刻意模仿的生涩——像极了......白霜子。
陆寒的指节在玄铁剑柄上捏得发白,镜外的月光裹着血腥气涌进鼻腔。
他望着白雾里那团逐渐凝实的月白身影,发间玉簪的幽光像根细针,精准扎进记忆最柔软的角落。
苏璃总说这玉簪是她娘留下的最后物件,每次替他整理衣襟时,发尾总会扫过他手背,带着药草混着雪水的清冽。
“师兄。”
那声音比记忆里更轻,像春夜落在窗棂上的雪。
“回来吧,别再执着于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陆寒的喉结动了动。
识海里刚融合的清光突然开始震颤,左边玄色短打的残影攥着小徒弟的碎布,右边染血修士的剑刃又渗出暗红。
他想起苏璃跪在冰窖里时,睫毛上结着冰碴,塞给他玉簪时说“替我收着,等真相大白那天”。
又想起上个月在药王谷废墟,他亲手挖出半块染血的玉佩——那是苏璃家族的信物,而白霜子的储物袋里,正躺着另一半。
“不......”
他踉跄着往前迈了半步,玄铁剑“当啷”坠地。
识海深处的断剑虚影突然发出哀鸣,像被人攥住了命门。
“她是假的!”
墨鸦的怒吼像惊雷劈开夜色。
玄色刺客的身影如利箭窜至陆寒身侧,柳叶刀带着淬毒的青芒直劈幻象咽喉。
那抹月白身影慌忙后退,发间玉簪突然泛起幽蓝——不是苏璃的暖玉,是幽冥宗特有的寒铁染毒。
陆寒的瞳孔骤缩。
幻象被刀风掀得支离破碎的瞬间,他看见白霜子藏在月白裙底的玄色暗纹——那是幽冥宗内门弟子的标志。
识海的震颤突然加剧,清光里的断剑虚影开始崩裂,黑白两团雾气重新翻涌,玄色短打的残影抓着他心口:“你信过她!”
染血修士的剑刃抵住他后颈:“你杀过她同类!”
“你不能被他们控制!”
墨鸦反手扣住陆寒手腕,淬毒的刀尖在他掌心划出血痕,刺痛顺着神经窜进识海。
“你是陆寒,是替小徒弟报仇时会红着眼磨剑整夜的陆寒,是被萧长老用本命剑护着还骂他多管闲事的陆寒!”
陆寒的呼吸骤然急促。
他望着墨鸦染血的刺客服,想起三天前她替自己挡下追魂钉时说的“幽冥宗的狗命,总得咬块肉回来”。
想起她每次杀人前都会对着月亮调整刀鞘——那是她死去的妹妹最爱的姿势。
“你是你自己!”
墨鸦的指甲几乎要掐进他腕骨。
“不是谁的剑灵容器,不是正邪之争的棋子!”
这句话像重锤砸碎了识海的屏障。
陆寒突然想起第一次引动剑意时,玄铁剑在他掌心刻下的伤痕;想起在铁匠铺熬夜锻剑时,师父拍着他肩膀说“好剑要经千锤百炼,人心也一样”。
想起萧无尘用本命剑替他挡下致命一击时,血溅在他脸上的温度——比任何剑意都烫。
“够了。”
他闭紧眼睛,喉间溢出低哑的笑。
识海里的黑白雾气突然静止,玄色短打的残影和染血修士同时转头看他。
“我杀过该杀的,救过该救的,误杀过无辜,也被无辜伤害过。”
他睁开眼时,眼底的混沌开始翻涌。
“但这些都是我,陆寒的一部分。”
断剑虚影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
黑白雾气像被磁石吸引般缓缓靠近,玄色短打的残影摸了摸腰间的疤痕,染血修士收了剑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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