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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轮。”
他回想起老和尚圆寂前的话语,又忆起在铁匠铺挥锤的每一刻,那都是在锤炼自己的道。
风扬起他的围裙角,露出里面缝着的小桃赠予的红线。
“这镇子的因果,何时轮到你指手画脚?”
命纹女子的瞳孔骤缩。
她清晰地看到陆寒身边的光芒愈发耀眼,那并非灵力,而是一种比灵力更炽热的气息。
那是大柱的憨直,小桃的纯粹,苏璃的执着,以及整个青石镇热闹的烟火气,如同一团不灭的野火,沿陆寒的剑尖蔓延。
突然,幻境出现裂缝。
大柱砍翻的黑蛇化作黑雾消散,小桃剪开灰线处,阳光透入,照得命纹女子的面纱剧烈抖动。
苏璃的药囊抖动得更剧烈,净莲瓣全数探出,在她指尖聚成半个光印。
这是她从未在人前显露的,药王谷秘传的净莲眼。
“想打破幻境?”命纹女子大喊,心口的黑雾轮盘疯狂旋转。
“先看看你们最害怕的东西吧——”
话音未落,陆寒的断剑已划破空气。这一剑毫无花哨,仅是简单直刺,却蕴含千钧之力。
剑刃穿过黑雾轮盘的瞬间,陆寒识海中响起清脆的剑鸣。
那是残魂在笑,因陆寒终于明白,所谓剑道,非斩断红尘,而是于红尘中磨砺锋芒。
幻境开始崩塌。
老槐树恢复原状,小食摊落回地面,刘婶的包子还冒着热气。
大柱手中的杀猪刀“哐当”落地,他抹去脸上汗水,嘟囔道:“哎呀妈呀,这比宰十头猪还累。”
小桃扑到陆寒腿边,铁剪上挂着几缕灰线,兴奋地喊:“阿铁哥哥太厉害了!”
陆寒默然不语,目光紧盯着命纹女子逐渐模糊的身影。
此时,他看到苏璃的手指仍按在药囊的净莲纹上,她眼底的青光,比先前更亮了。
风一吹,隐约飘来一股药香,其间还夹杂着净莲的清甜气息。
陆寒心中明了,这场战斗才刚刚揭开序幕,犹如一道细小的裂口初现。
苏璃轻触药囊上的净莲纹,只见她眼底青光骤然激增,竟猛地涨了三寸之高。
这是她自被药王谷逐出后,首次完整地运转净莲眼。
曾几何时,药王谷谷主言此眼能洞悉万物虚妄,而如今,苏璃却借此看清了命纹女子心口黑雾中的秘密,她轻声吐出二字:“信仰。”
那声音轻柔如晨露滴落花瓣,却令陆寒手中的断剑微微颤动。
苏璃续道:“她将村民的恐惧、迷茫及对命运的无助织成一张网,再将这些情绪喂养给命轮。”
陆寒蹲下身时,围裙口袋中的铁片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这铁片是他昨日打造菜刀所剩的边角料,边缘尚留有锤击的凹痕。
“所以,我们要打破的不是幻境,而是她的‘食物’。”
他边说边用铁片在青石板上划出杂乱的纹路,宛如铁匠铺中随意堆放的废铁。
“大柱,你站这儿。”他指向阵眼处,“小桃,你去那边。”
大柱挠了挠后脑勺的短发,嘟囔道:“阿铁啊,你这铁片子画的阵能行吗?咱平时杀猪都得使老大劲儿呢——”
话未毕,便被小桃拽着胳膊拉到一旁。
小桃转动掌心的铁剪,剪尖轻戳大柱后背,说道:“大柱哥,别怕。阿铁哥哥的剑能砍天,他画的阵肯定也能斩命!”
她眼眸明亮如新拭的铜灯,连睫毛上的薄汗都闪烁着光芒。
那脸覆命纹的女子,面纱已被命纹完全覆盖,脸色青灰如朽木。
她瞥着陆寒所绘的破阵,突地尖声大笑:“凡人的信念?哼,他们连明日米缸是否有米都不知!”
此时,黑雾轮盘旋转愈速,幻境边缘的老槐树开始扭曲,刘婶的小食摊飘起半尺,蒸笼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刘婶!”陆寒猛然抬头。
“您前天还说要给我留最后一笼糖糕,可不能食言啊。”
刘婶闻言,身躯一颤。
她望着飘空的蒸笼,再看看陆寒脚边被铁片围住的大柱和小桃,毅然抄起擀面杖戳地,高喊:“我信阿铁!”
擀面杖砸在青石板上,沉闷的声响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
“什么命轮不命轮的,我就信我蒸的包子是热乎的,信我家娃能考上县里书院!”
张木匠的刨子“咔”的一声顶在门框上。
他一瘸一拐地挤到刘婶身旁,围裙口袋里的刨花纷纷扬扬落下。
“老周前几天还说要送我两斤新晒的梅干,他眼睛好好的,可不是什么窟窿!”
被他扶着的老周扯下蒙眼的黑雾,浑浊的眼珠重见人影,忙应道:“没错!我家石榴树今年结了二十三个果子,命轮能数得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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