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是累的。

    他的小腿肌肉在跳，那种不规则的、不受控制的轻微抽搐，是身体在告诉他今天跑得有点过分了。

    但他心情很好。他喜欢这种感觉。没有退路，没有保留，把所有东西都掏出来扔在场上的感觉。

    战术训练的重点，是反击路线。

    克洛普把进攻组分成两套配置。

    第一套是常规的反击推进路线——后场断球后迅速找边路，利用林凡和罗伊斯的速度撕开防线，再传中找莱万或者奥巴梅扬的抢点。

    第二套是针对皇马中场回追偏慢的特点——断球后不走边路，直接从中路渗透，由沙欣或者京多安一脚出球，找禁区内的小范围配合。

    林凡被安排了一个特殊的任务。

    “你在反击中的第一选择永远是左路，这没问题。”克洛普在战术板前指着他的位置，“但如果皇马的右后卫卡瓦哈尔回收保护中路，你不要强突。你要立刻变向，往禁区弧顶斜插。这一步的变化，会把他们的中卫带出来一个。当他们跟出来的时候，你就把球分给罗伊斯或者莱万——那个时候他们面前就是空的。”

    林凡点了点头，在脑子里把这个路线跑了三遍。

    “还有一件事。”克洛普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安切洛蒂一定会针对你布置战术。你上一场的表现在那里摆着，他不瞎。所以这场比赛，你会被盯得更紧、撞得更狠、空间更小。你能不能在那种情况下保持冷静？”

    林凡没有多想：“能。”

    克洛普看了他三秒，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

    训练的强度一天比一天大。球员们的身体在极限边缘反复被拉扯，但他们咬牙撑住了。

    没有人受伤，没有人掉队。

    体能教练每天在训练结束后都会做一组测试——心率恢复速度、肌肉含氧量、反应速度——每一个数据都在朝着最佳的方向走。

    队内的氛围也在发生微妙的变化。不是说变得紧张，而是变得专注了。

    更衣室里的说笑声还在，但每个人都多了一种默契。

    打闹的力度变小了，开玩笑的频率降低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对视和点头。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他们正在逼近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一场比赛。

    任何一个细节的疏忽，都可能成为终生的遗撼。

    与此同时，全世界的期待感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各大社交媒体上，决赛的话题已经连续几天霸占热搜。

    Instagra，多特蒙德和皇马官方账号发布的每条训练花絮都能在几分钟内刷出上百万的播放量。

    Twitter上，两队的球迷从早吵到晚——从历史战绩吵到球员身价，从战术打法吵到谁家的队歌更好听。

    欧洲各大体育媒体纷纷推出专题报道。

    法国《队报》的头版标题是“大卫与歌利亚”，配图是克洛普和安切洛蒂的侧脸拼在一起，中间画了一道裂缝。

    意大利《米兰体育报》把林凡的照片放在了封面，标题只有一个词——“意外”。

    西班牙《马卡报》则在头版刊登了C罗的大幅照片，标题写着“准备创造历史”。

    而在华国，这场决赛的关注度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央视体育频道把决赛的宣传片安排在了黄金时段，宣传片的背景音乐激昂壮阔，画面从皇马众星捧杯的历史画面切换到多特蒙德本赛季一路过关斩将的高光时刻，最后定格在林凡德国杯决赛罚入点球后转身的那个瞬间。

    画外音只有一句话：“五月二十六日，见证历史。”

    林凡的个人社交媒体账号在进入决赛周之后迎来了又一轮爆发式的涨粉潮。

    他上次发的那张奖杯照片，点赞数已经突破了八百万，评论区的留言来自几十个不同的国家，写着各种不同的语言，但高频词汇就那么几个——加油、冠军、历史。

    他只看不回复。

    不是不感动，而是他把所有的精力都留给了场上的九十分钟。

    手机屏幕上的热闹是虚的，草坪上的拼搏才是实的。他知道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