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从他的身侧绕过，重新控制住球。

    禁区内的卡西利亚斯出击了。西班牙门将张开双臂，身体压低，试图封堵林凡的射门角度。

    他的经验极为丰富，他知道在这种一对一的局面下，门将不能犹豫，必须果断出击缩小角度。

    林凡看到了卡西利亚斯，看到了他身后的球门，看到了球门后面多特蒙德球迷组成的黄色海洋。

    他没有选择直接射门。他带球冲向卡西利亚斯，然后在两人之间只剩下两米距离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动作。

    身体大幅度向右倾斜，肩膀下沉，膝盖弯曲——他在模仿一个向右变向的动作，每一个细节都逼真到了极致。

    卡西利亚斯的重心被完全骗了过去，他的身体倒向了右侧，双手向同一个方向伸展。

    但林凡没有向右。他的右脚在即将触球的瞬间，用脚内侧将球勾回了左侧。

    同时他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协调性拉回了重心，左脚向前推出，球从卡西利亚斯的身体左侧滚过。

    钟摆过人。

    这是罗纳尔多在1998年世界杯决赛上的招牌动作。那个巴西人用这个动作晃开了无数门将，成为了足球史上最经典的突破技巧之一。

    而现在，在欧冠决赛的加时赛上，一个十九岁的中国球员，在光明球场的草坪上，完美地复刻了这个动作。

    卡西利亚斯摔倒在地上，他伸出的双手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林凡的面前，是一座空门。

    他没有犹豫，左脚轻推，球缓缓滚过门线。

    球进了。

    光明球场在那一瞬间陷入了死寂。

    然后，爆炸了。

    那种声音不是欢呼，不是尖叫，而是一种原始的能量释放。

    一万八千个多特蒙德球迷的喉咙里迸发出的声音像一颗炸弹在光明球场炸开。

    南看台在震动，整座球场在震动，大地在震动。

    林凡转过身，冲向角旗区。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不是因为冷静，而是因为他已经完全被一种超越了情绪的状态占据了。

    他跑过皇马的球门，跑过广告牌，跑到了南看台下方。

    然后他跳了起来。

    他在空中转身，面向看台上疯狂的人群，双手在胸前交叉，然后用力向两侧张开。

    这个庆祝动作，所有多特蒙德球迷都认得。

    这是克洛普的标志性动作。

    教练席上的克洛普双手捂住了脸。他的肩膀在颤抖，眼泪从指缝间流了下来。

    他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了，也许是从美因茨离开的那一天，也许是第一次带队升入德甲的那一天。

    但现在，在这个葡萄牙的夜晚，一个十九岁的中国少年偷走了他的庆祝动作，然后在他的注视下，完成了一件不可能的事。

    “进了——！”何炜的声音从解说席上炸开，他已经站起来了，他的拳头在桌面上砸出了一个坑。

    “球进了！林凡！帽子戏法！不，是一传两射！中国球员在欧冠决赛加时赛中打入了一粒足以载入史册的进球！油炸丸子过马塞洛！马赛回旋过拉莫斯！穿裆过佩佩！钟摆过人过卡西利亚斯！他一个人过掉了皇马整条防线！他用四个不同的过人动作戏耍了四个世界级的防守球员！这不是足球！这是神话！这是一个人掀翻了一整支银河战舰！”

    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了，但他的嘴巴还在不停地说着：“观众朋友们！观众朋友们！我们现在正在见证的，是欧冠决赛历史上最伟大的个人表演之一！林凡，十九岁，来自中国！他在自己的第一个欧冠赛季，在决赛的加时赛中，打入了一粒神仙般的进球！多特蒙德三比二领先皇家马德里！”

    范志毅在旁边站了起来。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用力地、一下一下地鼓着掌。他的眼眶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但他忍住了。他想起自己多年前在电视机前看欧冠决赛的那些夜晚，想起中国足球那些灰暗的、看不到希望的日子。然后他看向屏幕里那个被队友们压在最下面的少年，忽然觉得，那些年流过的泪，值了。

    “这就是林凡。”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有力，“这就是我们一直说的，中国足球需要的那个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