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五十五分，球员信道。

    林凡站在队伍里，他的位置在C罗和贝尔之间。

    信道里的灯光有些昏暗，但尽头那片明亮的绿色草皮象一个发光的世界。

    八万五千人的声浪从洞口涌进来，象一阵热风，吹在他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混合着草皮的味道、更衣室的薄荷膏的味道、还有他自己球衣上新布料的淡淡气味。

    “紧张吗？”旁边的贝尔碰了碰他的骼膊。

    “有一点。”林凡说。

    “我也是。”贝尔说，“每一场比赛都是。”

    前面的C罗回过头来，看了他们两个一眼。“聊什么呢？”

    “聊紧张。”贝尔说。

    C罗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经历过无数大场面的从容。

    “紧张是好事，”葡萄牙人说，“把紧张变成动力。踏上草皮的那一刻，紧张就会消失。”

    裁判吹响了哨子，队伍开始移动。

    林凡跟着前面的C罗，一步一步向那片光明走去。

    他听到了球场广播员的声音，那个声音正在念首发名单。

    全场欢呼。

    “左后卫，十二号，马塞洛——”

    更大的欢呼。

    山呼海啸。

    “前腰——”

    广播员故意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来：

    “——十号，林——凡！！”

    那一瞬间，伯纳乌爆发了。

    不是掌声，不是欢呼，而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像火山喷发，像海啸咆哮，像某种积蓄了很久的能量在同一个瞬间被释放出来。

    八万五千人同时起立，他们的声浪汇聚成一道白色的音墙，砸向球场的每一个角落。

    林凡踏上草皮的那一刻，感觉到那声音象一只巨大的手，推着他的后背，把他推向球场中央。

    他站住了。

    抬起头，环视四周。

    八万五千双眼睛看着他。

    白色的围巾在飞舞，白色的旗帜在飘扬，白色的海洋在翻涌。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很响，但他的手很稳。

    他弯下腰，摸了摸草皮，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

    “来吧。”他对自己说。

    ---

    晚上九点整，裁判吹响了比赛开始的哨音。

    2014-2015赛季西甲联赛第一轮，皇家马德里对阵塞维利亚，正式开始。

    开场后的前三分钟，双方都处于试探阶段。

    塞维利亚的主教练埃梅里显然做了充分的准备。

    他的球队排出了紧凑的4-2-3-1阵型，两条四人防线之间的距离压缩到了二十米以内，密不透风。

    姆比亚和克里霍维亚克这对后腰组合象两扇铁门，死死地卡在防线身前。

    他们的任务很明确：切断林凡的接球路线，不让他在禁区前沿舒服地拿球。

    “塞维利亚的防守非常有针对性，”解说席上的何伟分析道，“他们研究过林凡在热身赛的表现，知道这个年轻人在禁区前沿的威胁最大。所以埃梅里的策略是——只要林凡靠近禁区，立刻有两名球员上前包夹。”

    第三分钟，林凡第一次在进攻三区接到球。

    他背对球门，姆比亚立刻贴了上来，身体紧紧压住他的后背。

    同时，克里霍维亚克从侧面逼近，封住了他向左侧转身的路线。

    这是一个完美的双人夹击。

    换做普通球员，这个球只能回传。

    但林凡没有。

    他身体微微后仰，做出要回传莫德里奇的假象，然后右脚脚后跟轻轻一磕——球从他的两腿之间穿过，同时也穿过了姆比亚的胯下。

    穿裆过人！

    姆比亚反应过来时，林凡已经转身了。

    他左脚顺势一领，从姆比亚和克里霍维亚克之间的缝隙里钻了过去。

    “漂亮！！”张璐在演播室里惊叫，“林凡用一个极其灵巧的脚后跟穿裆摆脱了双人包夹！”

    全场爆发出第一波惊叹声。

    摆脱之后的林凡没有尤豫，抬头看了一眼本泽马的跑位，右脚外脚背一弹——一记过顶挑传越过塞维利亚的防线，落向禁区右侧。

    本泽马高速插上，可惜最后一步趟大了一点，球被出击的门将贝托没收。

    但这一连串的动作，已经足够了。

    足够让伯纳乌认识到——这个穿10号球衣的少年，不怕逼抢。

    “你们看到了吗？”何伟的声音有些激动，“面对两名防守球员的凶狠夹击，林凡的脚下频率丝毫不乱。这种在狭小空间里做动作的能力，是顶级球员才具备的素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