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天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将袖中三只禹王鼎，同时放出。

    天地骤变！

    三只禹王鼎脱离他掌心的一刹那，锈迹如蜕皮般层层剥落，露出鼎身本来的面目——古朴、厚重、铭文密布。

    鼎身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嗡鸣声不大，却穿透了“玄天绝阵”的屏障，穿透了万里虚空，传遍了整个南赡部洲。

    同一时刻，位于南赡部洲六处秘地中的六只禹王鼎，同时震颤回应。

    九鼎共鸣。

    笼罩南赡部洲上空的人族气运大阵，陡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气息。

    那张原本如同淡金薄纱般笼罩天穹的气运之网，在九鼎归位的瞬间急剧膨胀、凝实、升华。

    金光冲霄，气运如沸。

    天地间的灵气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搅动，疯狂地朝大阵汇聚。

    南赡部洲每一个人族，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什么。

    那是一种深入血脉的悸动，仿佛沉睡了万年的先祖在血脉中苏醒。

    凌霄宝殿。

    玉帝正与太白金星商议蟠桃会事宜，冕旒垂珠忽然剧烈晃动。

    他猛地抬头，目光穿透三十三重天，落在南赡部洲上空那座金光暴涨的气运大阵之上。

    他倏然站起。

    “人族气运大阵——竟然恢复完整了？！”

    殿中众仙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九鼎归位！当年遗失的三只禹王鼎，被人找回来了！”

    “谁？”

    玉帝的瞳孔骤然收缩。

    “因果被气运遮蔽，推算不清。”

    “但——能驱动六鼎感应三鼎，能同时掌控九鼎共鸣——此人必然掌握了人族气运大阵的完全控制权。”

    玉帝沉默。

    他想起了那个名字。

    那个在三年前还只是凡间一个小国国主，如今却已一统南赡部洲半数疆域的人族帝王。

    白夜天！

    “他怎么会找到那三只鼎？”

    玉帝的声音中压抑着惊怒。

    “三只禹王鼎早已被彻底封禁，便是朕以《昊天因果经》推算，也仅能模糊感知方位。他是如何找到的？！”

    太白金星垂首不语。

    玉帝缓缓坐回宝座，冕旒垂珠遮住了他大半面容。

    他本想出手干预。

    但当他感应到人族气运大阵此刻的恐怖威压后，那只握在扶手上的手松开了。

    “晚了。”

    他说道。

    “九鼎归位，气运大阵已恢复完整。此刻强行干预，便是与整个人族气运正面对抗。”

    他的目光沉凝如水。

    “传朕旨意——暂观其变。”

    灵山，大雷音寺。

    如来端坐九品莲台，七十二重莲瓣上的佛光忽然尽数收敛。

    他以天眼通观照南赡部洲，眸中金光穿透虚空，落在西域大漠之上。

    他看见了一座大阵。

    大阵之中，九只禹王鼎正在缓缓归位。

    六只原本就镇压在阵基中的鼎，与三只刚刚归来的鼎，按照九宫方位重新排列。

    鼎身之间的气运脉络彼此勾连，正在编织一张比原来强横千倍万倍的气运之网。

    如来尝试以天眼通穿透大阵，看清阵中之人的面容。

    然而“玄天绝阵”如同一堵无形的墙壁，将他的目光挡了回来。

    他看见了四把刀。

    四把分镇四方的本命法刀，刀意森然，切断了所有窥探的目光。

    如来收回天眼通，沉默了许久。

    “佛祖，可要出手干预？”

    如来没有回答。

    他想起了三日前那道箭光。

    后羿还活着！

    后羿就藏在南赡部洲之外的某处虚空中，手持盘古弓，随时准备射出下一箭。

    三日前，他那一掌不过是试探。

    而今，九鼎归位、气运大阵完整——若此时出手，他要面对的不再是白夜天一人。

    而是整个人族气运大阵的镇压之力，以及藏在暗处的后羿。

    两者叠加，便是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如来双手合十，佛音在大雷音寺中回荡。

    “暂观其变。”

    南赡部洲之外的虚空中。

    一道高大瘦削的身影静静悬浮，灰白长发在虚空中无风自动。

    后羿的双眸中燃烧着那对灰白火焰，死死盯着大阵之内。

    他看见白夜天盘膝坐在四刀中心，周身金光翻涌，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提升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