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洞外，靖外军的将士沉默良久。

    三十年前，这些人曾是灵山最受敬仰的菩萨，是三界众生的庇护者。

    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

    “他们的真灵没有被侵蚀。”

    “他们清醒地选择了这条路。”

    “所以才更可怕。”

    洪易收起河图洛书。

    “最可怕的敌人不是被侵蚀的人，是清醒地选择了侵蚀的人。”

    文殊普贤陨落后，地藏王菩萨那缕被白夜天镇压了三十年的真灵，也在太微宫的国运大阵中彻底磨灭。

    真灵消散的瞬间，白夜天感应到漩涡深处，那道意识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叹息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可惜了。”

    那意识的声音，在白夜天识海中回荡。

    “他本可以走得更远。”

    白夜天睁开眼，望向虚空。

    “你一直在看？”

    “碎片终究要回归源头，这是宿命。”

    “那是你的宿命，不是我的！”

    白夜天抬起手，无相刀从虚空中落入掌中。

    那意识没有再回答。

    白夜天能感应到，那道注视了这个碎片不知多少万年的目光，在缓缓移开。

    像是一个看够了棋盘的棋手，终于对一局已无悬念的残局失去了兴趣。

    目光彻底移开的那一刻，白夜天和玉帝同时感应到了一阵来自世界本源的震颤。

    那震颤从地心深处涌出，从四大部洲的每一寸土地、三十三重天的每一重天穹涌出。

    它贯穿了整个世界，如同一个沉睡的生命终于苏醒。

    天庭的凌霄宝殿上，玉帝从宝座上站起，冕旒垂珠微微晃动。

    他感应到了。

    世界的本源正在沸腾。

    无数年来被外域侵蚀压制的力量，在这一刻如开闸洪水般涌出。

    三界的灵气浓度，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攀升，天地法则变得更加清晰可感。

    原本对太乙金仙而言模糊不可触的大道轨迹，此刻清晰得像刻在虚空中的纹路。

    大明皇朝太微宫中，白夜天按住了腰间无相刀。

    刀身在震颤，不是因为战斗的渴望，而是因为它感应到了世界本源的呼唤。

    他的目光穿透太微宫的穹顶，穿透九天云海，穿透三界的壁障，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世界的结构在变化，空间在膨胀，法则在完善。

    洪易在军帐中铺开河图洛书，发现方圆十万里内所有的灵气流向都在改变。

    原本向南赡部洲汇聚的灵气，开始均匀地分布于四大部洲。

    原本枯竭的灵脉在重生，原本稀薄的灵穴在喷涌。

    天庭三十三重天的仙灵之气，在以几何倍数增长。

    北斗七星的光芒比往日亮了三倍，二十八宿星君的星力暴涨。

    连最底层的天兵，都能感应到体内修为在被动增长。

    四大部洲的凡间王朝中，无数困在瓶颈多年的修行者同时突破。

    那些渡劫期圆满的修士发现，困扰他们数百年的大天劫竟然变得温和了许多。

    金仙的瓶颈也在松动，太乙金仙的感应更加清晰，整个世界像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所有的修行者都在这一日，感受到了世界本源的慷慨。

    白夜天站在太微宫顶，感悟着这个世界正在发生的变化。

    三界正在从中千世界向大千世界跃升，而且速度极快。

    他想起了初入此界时，这里的上限只能容纳大罗金仙圆满。

    如来和玉帝穷尽数十万年，都无法突破到混元金仙之境。

    并非他们天赋不够，而是世界的限制太大。

    而现在，天花板在抬升。

    洪易冲入太微宫，面色罕见地凝重。

    “陛下，世界本源的变化速度远超预计，跃升速度已超出《河图洛书》推演上限——”

    他语速极快。

    “而且世界跃升时结构极度脆弱，万一此时有外敌入侵——”

    “不会。”

    白夜天打断他，目光落在穹顶之上，穿过九天云海，穿过三界壁障，看到了更深处的东西。

    “没有外敌。因为这个世界正在回归它本该在的地方。”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无相刀。

    刀身上倒映着他自己的脸，也倒映着太微宫穹顶上空那正在不断膨胀的国运云海。

    他的修为在这一刻，开始疯狂攀升。

    太乙金仙初期破入中期，中期破入后期，后期破入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