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一声激的发颤。

    武夫凭什么横行天下？

    便是气血浑厚到一定地步是真的骇人听闻。

    只是高长缨十六年真气在身，贯通十二正经，自认如今不畏惧任何人，于是想要试一试。

    高长缨不愿跑了，摆出纯阳剑法的起手式。

    左手捏剑诀，食指中指并拢，其余三指弯曲；

    右手握剑，剑身斜指地面，剑尖距离地面三寸。

    百人将笑了。

    轻蔑的笑。

    那笑容在他皲裂粗糙的脸上裂开，像干涸的土地上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牙床和发黄的牙齿。

    哪有江湖人敢和军中武夫捉对厮杀的？

    没见到这两层甲？

    百人将把长矛在手中转了一圈，矛尖朝下，然后翻身从马背上跃下来。

    六七十斤的双层重甲落在地上，砸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尘土从脚底向四周炸开。

    百人将的兵卒们自动散开，围成一个松散的圈子。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叫喊，所有人只是沉默地看着。

    他们见过百人将下马打。

    上一次百人将下马打，是在邺城。

    一个自称什么“太行剑侠”的江湖人，杀了威胜军一个兵，被百人将追上。

    百人将也是这么跳下马，也是这么一步一步走过去。

    那剑侠使一口三尺长剑，居然不逃，叫什么《夜落星河剑》的剑法花哨得很，舞起来像一团雪。

    百人将被他刺了六剑，剑剑都刺在双层重甲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然后百人将一矛横扫，把那剑侠连人带剑砸成了两截。

    百人将带着人从上坡下往上冲，山坡有些坡度，但百人将力道极大，上来很快。

    高长缨没有等百人将，率先出手——直接扔石头。

    石头不大不小，但足够恼火，叮叮噹噹的让百人将也不得不顶盾，手下人更不用说，顶着盾也很吃力。

    等到百人将上来，高长缨直接拔剑出手。

    遇上对手，不能让他站稳，不能让他蓄势。

    要抢攻，要用最快的剑打乱节奏，在他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把剑刺进他的喉咙。

    高长缨一步跨出，脚掌在地面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射了出去。

    真气从丹田涌出，沿着十二正经灌注到双腿，每一步踏出都有一丈远，三丈的距离一步半就到了。

    一剑直刺。

    剑尖破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直奔百人将的面门。

    面门是重甲唯一遮不住的地方。

    头盔下面只有一层护面，护面和胸甲之间有一道缝隙，刚好能容剑尖穿过。

    只要能刺进去，剑锋就能切断气管和颈动脉，百人将再强的筋骨也扛不住。

    百人将不闪不避。

    甚至没有抬手格挡的意思，只是把右手抬起，狞笑之间用长矛的矛杆向外一拨。

    铁芯矛杆撞上剑尖。

    一声尖锐的金属撞击声炸开，像有人拿铁锤砸在铁砧上。

    火星从剑尖和矛杆接触的地方溅起，在黄昏的暮色中格外刺眼。

    高长缨感觉剑身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反震力。

    那力量沿着剑身传到剑柄，再从剑柄传到手掌，手掌到手腕，手腕到小臂，小臂到肩膀。

    整条右臂像被一个巨人握住猛地一拧，骨头缝里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虎口直接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剑差点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