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6章 县令死而城隍乱  青城山出了个打遍八百州的真君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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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上下,背有点驼,身上的衣服补丁摞补丁,但洗得干干净净。

    三个人都是被人用刀从背后捅死的,伤口在背心偏左的位置,从肋骨缝里捅进去,准确地贯穿心脏。

    刀法干净利落,一刀毙命,中刀的人连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倒下。

    行家里手,至少是个常年用刀的人,而且不是战场上那种砍杀的手法,是暗杀的手法。

    战场上的刀伤大多杂乱无章,砍在胳膊腿上,或者劈在头脸上,而这个杀手专门捅后心,知道怎么样一刀毙命不给人留机会。

    柴房的地面上用炭灰画了一个巨大的圈,圈里乱七八糟地画着一些符号。

    高长缨蹲下仔细看了看,脸色一变。

    北帝派符箓。

    一眼就认出了核心的符文,那是北帝派禁制辟邪术的基础符脚,符头、符胆、符脚的结构还在,但被人篡改得面目全非。

    符头本来是三勾九曲连北帝座下的星光,现在三勾被人画成了三撇胡须,九曲被人拉成了九条扭曲的蛇形。

    符胆本来是镇压邪气的核心符文,现在被人加了一笔,从镇压变成了释放,等于把原本应该向外排开的邪气反转了方向,往阵里吸。

    符脚更是被改得乱七八糟,添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笔画,有些像是民间的巫咒符号,有些根本就是胡写乱画,像是小孩子拿木炭在地上随手画的圈圈。

    有人在这里用北帝派的法术做了什么,而且做得极其粗糙,简直是在胡来。

    正统的北帝派符箓讲究一个“镇”字,镇邪、镇煞、镇妖,把一切邪祟压住不让它们出来。

    但眼前这个被篡改过的符阵,把“镇”改成了“召”,把“禁”改成了“引”。

    这哪里是驱邪,这是在招邪!

    等于在柴房里布了一个香饵,妖鬼都会被吸引过来。

    高长缨站起身,一脚踩碎了地上的符圈。

    脚底碾着炭灰和符线,鞋底发出沙沙的声响,怒气翻腾。

    北帝派的符箓是历代祖师用命换回来的,一个字一个字地传,一个符一个符地试,多少代人的心血才定下来这套规矩。

    现在被人拿去胡乱篡改,当成了招鬼的工具,亵渎两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

    “驱邪···”

    高长缨的牙齿咬在一起,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真该将他用雷法好好劈上五六日!”

    走出县衙,天色暗下来。

    头顶天空阴沉沉的,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像是有一层厚厚的灰色幕布把整个县城罩住。

    空气里那股焦糊味变得更浓,浓到呛嗓子,每呼吸一口都觉得喉咙里有沙子在磨。

    高长缨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微微一凝。

    那不是云层。

    云层有边界,有层叠,有浓淡变化,会随风移动。

    但眼前这层灰色像一堵墙,从东方的天际线缓缓推移过来,边缘整齐得不是自然形成,灰黑色的结界像一口倒扣的锅,从东方缓缓蔓延过来,结界表面上能隐约看见一些扭曲的影子在蠕动,像是被关在玻璃罐里的蛆虫,贴着罐壁在爬。

    结界边缘的位置在缓慢地蠕动,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呼吸,一张一缩,每一张都往西推进一尺左右。

    结界覆盖的范围之内,所有的光线都被吞噬殆尽。

    东边原本还能看到轮廓,现在什么都看不到,只看得到一片浓稠的黑暗,黑得像是有人把墨汁泼在了天空上。

    城隍!

    高长缨握紧了伏魔剑的剑柄,铜环在安静中发出一声响,声音沉下去就没有再弹起来。

    城隍本是护佑一方的正神。

    按规矩,一县的城隍由司天监每年考核,每十年大考,政绩优劣都有记载。

    前朝城隍和本朝城隍相同考核——能成为城隍的不究生前事。

    前朝城隍多是前朝忠臣死后册封,本朝立国后另封了一批,两套体系有时会重叠在同一座庙里。

    但不管是前朝还是本朝,城隍的底子都是本地豪杰的阴魂。

    活着的时候是条好汉,人望够高,朝廷才会下旨敕封,这种人死后心志够坚,才能镇压一县的阴煞邪气,保一方平安。

    可一旦叛乱,情况就完全反过来。

    城隍本身就是极厉害的阴魂,有神箓加持时还能压制本性,一旦丢掉神箓或者主动叛乱,神箓上敕令就会失效,城隍就会变回最原始的厉鬼。

    而且是带着一县信仰之力的厉鬼,比普通妖鬼强出十倍不止。

    更要命的是,城隍庙是镇压一地气运的枢纽,城隍叛变,等于一县之地的所有阴煞邪气全部失去了压制。

    原本被镇压在各处的妖鬼一夜之间全部苏醒,妖鬼横生只是时间问题。

    而更可怕的是,城隍丢掉神箓后会主动吞噬境内的生灵来壮大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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