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听见，四只爪子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极其细密，极其迅捷，像是一把豆子撒在了木板上。

    高长缨一骨朵锤开门的瞬间，一团黑影从窗口窜了出去。

    是一只猫妖！

    或者叫做豹子。

    猫妖体型跟豹子差不多大，通体黑毛油亮得像缎子，脊背的肌肉线条在月光下清晰可见，四爪泛着冷铁般的青灰色，爪尖勾在窗框上，留下了四道深深的白印。

    瞳孔在暗夜里收成了两道竖直的金线，又细又冷，像是两颗钉在黑丝绒上的金针。

    窜出窗口的动作轻得像一片随风翻卷的落叶。

    四爪在窗框上一蹬，整个身体在空中舒展开，尾巴笔直地甩在身后，从二楼窗口到对面屋脊，中间隔了将近两丈的距离，它一跃而过，落地的时候四只爪子几乎同时触瓦，瓦片没碎，甚至没有发出声响。

    高长缨直接从厢房的墙壁撞了出去。

    右肩沉下，木质的墙壁被一肩撞穿，断木茬子向四面炸开，身体从破洞里冲出来，一脚踏上对面的屋脊。

    高长缨在楼下看着，没准备去追。

    因为根本没办法追得上，除非猫妖和狗妖一样刚。

    但猫妖忽然从对面屋顶直接掉下！

    并还有惊叫传来。

    高长缨大喜，直接撞入屋内，却发现猫妖陷入豆仓之中，难以借力，徒劳挣扎。

    原来这是青楼的粮仓，屋顶朽烂，铺内空荡荡，大量豆子，足足有一两丈厚。

    猫妖已经无路可退了，脊背拱起，浑身黑毛根根倒竖，炸成了一团刺球，整个身体看起来膨胀了一倍不止。

    尾巴膨得粗了一倍，像一根狼牙棒似的在身后左右摆动。

    它张开嘴露出四根钩状的尖牙，牙尖上反射着冷冷的月光，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得几乎撕裂声带的嘶吼。

    那声音不是猫叫，而是一种像是婴儿啼哭又像是女人尖叫的混合声，裹着一股腥风，在狭小的米铺里炸开。

    然后它浑身的毛发被豆子盖住——越是发力，越是陷入。

    豆仓不小，方圆两三丈。

    高长缨便在等着，等着猫妖落到地再炸起来！

    这点豆子当然杀不死猫妖，只是猫妖没有遇到过同类情况，所以惊慌失措，等到待会落到底，自然就会挣扎出来。

    果然，不过数十息，豆子炸开，猫妖从豆子下面忽然跳出。

    但高长缨早已等待，拔剑斩下！

    猫妖在出来的一瞬间就后悔了：

    后继无力，无法移动，并且对方很快！

    瞳孔猛然放大，竖直的金线在一瞬间变成了两个细小的圆点，瞳孔周围的虹膜因为恐惧而剧烈收缩。

    它想退，但身体已经力尽，惯性带着继续向前，无处可退。

    高长缨胸腔扩张，肋骨向外撑开，肩胛骨向后夹紧，背部肌肉群像绞索一样绷紧，真气从丹田涌出，沿着任脉上行，穿过膻中，分成两道从肩井穴涌出，灌入双臂，最终汇聚剑身，剑身瞬间变得像是烙铁！

    一剑斩下。

    从拔剑到斩下，中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没有蓄势，没有后摆，没有花哨的剑花，拔剑即是斩，斩即是拔剑，两个动作融为一体，一气呵成。

    剑刃破空，拖出一道极淡的金色残影，在空中停留了不到一瞬，却像是有人用金漆在空中画了一道笔画。

    剑刃劈入猫妖头顶的皮毛。

    猫妖的毛极其坚韧，但汉剑锋锐，剑势暴烈，皮毛断开的声音像是撕开了一张厚绸缎。

    然后头骨裂开，剑刃继续向下，劈过颈椎。

    颈椎骨断裂声音清脆，像是拗断了一截截枯枝。

    肋骨被一根根劈断，内脏被剑刃切开，剑刃从猫妖的脊背中线一路向下，最后从尾椎骨斩出，整把剑划了一个完整的垂直弧线，剑尖在离开猫妖身体的瞬间划破了地面，在土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半尺深的剑痕。

    整个猫身被从中间一分为二。

    切口平整，皮膜、肌肉、骨骼的断面以一种近乎残酷的清晰度暴露在空气里：

    可以清楚地看到皮毛的厚度、脂肪层的厚度、肌肉纤维的排列方向、骨骼的截面形状。

    脊椎骨的横截面是一个白色的圆环，中间是深色的骨髓腔，切口边缘光滑得可以反光。

    心脏被从中间劈成了两半，每半边都恰好包含着完整的心房和心室，像是一幅精密的解剖图。

    却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高温在一瞬间就将伤口彻底烧焦封死。

    猫妖尸体向左右倒下，落地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湿响，像是两块湿木头同时拍在了地面上。

    左半边和右半边各自摔在地上，切口破裂，大量鲜血涌出，尸体间隔不到一尺，切面朝上，整齐得像是在案板上切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