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渗透的路径打转，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等待时机。

    “龙虎气太重，我淬骨也扛不住！”

    何元庆咬着牙，额角的青筋暴起，眼眶里布满血丝：“只能尽力！”

    铜印再次压下，这次龙虎气的涌出量翻了将近一倍，金色光束粗了一圈，光线强到在白天里也能看到地面上反射上来的金芒。

    金色脉络向地下钻探的速度骤然加快，一寸、两寸、三寸···

    终于，在钻到地下约一丈二尺的深度时，龙虎气触到了这个县城原本的地脉中枢。

    那是平安县地底深处的一团地脉汇聚点，原本应该旺盛如同脉搏般跳动的核心，此刻却被一层又一层的灰黑色黏膜紧紧包裹着，像是一颗心脏被无数层蛛网缠死。

    龙虎气接触到这团能量核心的瞬间，何元庆浑身一震，感受到这颗“心脏”微弱的搏动：

    还在跳！

    但每一次搏动都极为艰难，被山神结界从外部死死勒住。

    “一个已死的魂而已！也敢在这里对抗大唐？”

    何元庆几乎是吼出来的：

    “给我开！”

    砰！

    砰！

    何元庆手指血管崩裂，指尖渗出的血珠沿着铜印的侧面往下淌，滴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龙虎气猛地震荡，金色光束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那层灰黑色的黏膜上。

    黏膜被砸得向内凹陷，但没有破裂，反而像橡皮一样反弹回来，把龙虎气的冲击力弹开了一部分。

    何元庆咬了咬牙，憋着气又是一记重锤，接着第三记、第四记！

    一口气连砸七次。

    第七次的时候，灰黑色的黏膜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

    裂缝从指尖宽迅速扩展到手掌宽，然后在一瞬间整片碎裂。

    龙虎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灌入地脉核心，金色的光芒从地下向上蔓延，沿着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房屋，每一寸土地的缝隙，将整座平安县城的脉络重新点亮。

    何元庆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轰鸣。

    不是地震，是地脉复苏时从地底深处传导上来的震动，像是一头沉睡已久的巨兽突然睁开了眼睛。

    城中的妖气在这股震动的冲击下出现了短暂的紊乱，有几处妖气浓重的区域甚至发生了小范围的崩塌。

    但那崩塌只持续了不到三息就停止。

    山神结界迅速调整了压力分配，将被龙虎气撕开的口子重新堵上，两股力量开始在整座县城的地下交织、纠缠、互相碾压。

    从何元庆的感知里看，这就像两棵巨大的根系在地底疯狂生长、缠绕、绞杀对方。

    每一寸土地的归属都在进行着无声但激烈的争夺战。

    何元庆站起来嘴中吐血，大吼道：

    “一个时辰！”

    ······

    禁军方阵这时候已经推进到了主道第一个十字路口，张横听到声音，头也未回：

    “县衙！”

    “杀！”

    主道是平安县城的中轴线，宽约两丈，地面铺着大块的青石板，年久失修，不少石板已经断裂或者翘起，裂缝里长出了一丛丛暗紫色的苔藓。

    张横注意到苔藓只长在石板裂缝里，石板的表面却寸草不生。

    这不对劲。

    平安县已经沦陷一段时间了，如果妖气已经渗透到这种程度，石板表面应该早就被妖化植物覆盖了才对。

    但石板表面干干净净，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舔过一样。

    妖鬼忽然从街道两侧的民房里涌出来。

    原本这些民房的门窗都被灰黑色的黏膜封死了，黏膜的厚度大约有半寸，表面有一层湿漉漉的光泽，能看到黏膜下的暗色液体在缓慢流动。

    妖鬼撕开黏膜冲出来时，黏膜碎裂的声音像湿牛皮被撕裂，那种声音不是脆的，是钝的，带着黏腻的拉丝感，像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扯筋，令人后槽牙发酸，耳膜能感受到一种轻微的压迫感。

    冲出的妖鬼个头比城墙下的灰鳞猴要大得多。

    体型接近成年男子，但身体比例严重失调，后腿粗壮得像牛腿，覆盖着暗绿色的鳞甲，每条后腿的膝关节位置比正常人多了一个反向的关节，能在墙壁上垂直奔跑。

    前肢相对短小，但末端长着四根细长锋利的指爪，每根指爪的长度接近四寸，骨白色，横截面是三角形的，天生就为撕开血肉。

    它们在墙壁上的移动速度快得惊人，指爪在墙面上划过时留下四道深深的抓痕，石灰和碎砖簌簌往下掉，抓痕的深度足有半寸，切口极为平滑，像是用凿子凿出来的一样。

    张横没有停步。

    甚至没有下任何新的命令，因为第一个接触点是他撞上去！

    这是楔形阵的战术，刀尖不动，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