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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的时候,也能数清楚对面有多少骑:
一百骑还是两百骑,总有个数儿。
而现在视线所及之处,密密麻麻全是妖鬼的身影,根本数不清,就像站在海边数浪花,你连第一朵浪花的边缘在哪儿都分不清楚。
“弓箭手!”
何元庆吼出来的这三个字已经没有语调,纯粹是撕破嗓子的兽吼——主要是没有弓箭手。
弓箭手在后门!
“盾阵!”
何元庆改口速度比心跳还快。
厢军盾牌手们在衙门口排开半圆形的防御面,没有禁军那种辟邪虎纹,只是普通的铁皮木盾,但此时此刻,一面木盾比什么都没有强一万倍。
盾面与盾面互相搭接,十二面盾牌在五步宽的衙门口勉强封住了一道防线。
长枪手跟在盾牌手身后,两层枪架叠起,第一排枪手蹲着,第二排站着,十二柄枪从盾牌上沿和缝隙中穿出,组成一道金属拒马。
咚咚咚!
妖鬼的第一波冲锋撞在盾阵上。
撞击声像是一车又一车的湿泥巴被泼到墙上。
第一批撞上来的妖鬼是矮小的猴形妖鬼,动作快得惊人,攀附着盾牌、墙壁、门框、以及同伴的尸体往上爬。
有几只直接跳上枪尖,用胸口卡住枪头,胸口被捅穿的同时用体重压下枪杆,后面的妖鬼就踏着身体跳过枪阵,直接扑向持枪的士卒。
长枪被压弯,枪杆发出即将断裂的危险声响。
压枪的猴形妖鬼虽然被捅穿胸腹,但依然活着,厢军气血不能灌注到兵器之中形成杀伤,妖鬼的生命力便和蟑螂一样强大,被捅穿之后四肢还在疯狂挣扎,爪子刨着枪杆往下爬,每爬一寸都在枪杆上留下数十道抓痕。
一名厢军枪手来不及弃枪,被顺着枪杆爬下来的妖鬼一口咬住手腕,尖牙刺穿护腕、皮肉、骨膜,直接咬进了手腕骨骼的缝隙。
士卒发出惨叫,本能地松开握枪的手去推妖鬼的脑袋,但妖鬼死死咬住不放,脑袋被推得左右甩动,连带着士卒的手臂也被甩得咔咔作响。
歘!
何元庆一刀削掉那只妖鬼的脑袋。
刀锋从脖子上切过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像是在切一块冻硬的肉,半凝固的冷血。
脑袋飞出去的瞬间,嘴巴还咬在那名士卒的手腕上,身体掉在地上继续抽搐。
“换刀!”
何元庆从那名士卒手中拽下妖鬼脑袋,连带着扯下一大块手腕上的皮肉。
士卒疼得眼泪鼻涕齐流,硬是咬着牙没有退,身后没有退路。
厢军全体弃枪换刀,盾牌手压住盾继续顶住妖鬼的冲击,刀斧手从盾牌缝隙中往外劈砍。
五十多柄横刀在混合着阴气与灰尘的空气中寒光闪闪,一道道刀光劈开黑雾,手腕粗的妖鬼断肢和碎肉在空中飞舞,落在盾面上,顺着盾牌斜面滑到地上,在盾牌前方堆起了一层半尺厚的碎肉台阶。
两轮劈砍之后,第一批猴形妖鬼被清了个干净。
但厢军自己的伤亡也不轻,至少七八个刀斧手手臂被妖鬼在临死前抓过,抓痕深可见骨,抓痕周围的皮肉在阴气侵蚀下迅速发黑坏死,需要用刀将坏死的肉剜掉才能阻止阴气扩散。
他们在割自己肉的时候,嘴里咬着的布团都被咬穿了,没有一个人喊疼。
战斗从一开始就没有热身阶段,直接进入白热化,连让人喘口气的间隙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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