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铁水之中，“嗤”的一声，刀尖在接触的一瞬间就熔化，铁水滴落在船板上，烧出一个又一个焦黑的窟窿。

    船老大惨叫一声，握刀的手被震得虎口崩裂。

    四十五码的大脚直接踹到身上，船老大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舱壁上，滑落在地，口中溢出鲜血。

    高长缨缓缓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船老大。

    “原来如此。”

    高长缨轻得让人头皮发麻，“你们做的是无本买卖。”

    船老大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被胸口的剧痛堵住了喉咙。

    “我就说你们怎么答应的这么痛快！”

    周围船工一拥而上，高长缨一人一脚，全部踹翻。

    内脏受到重击。

    寿命还有七八日——但偏偏不会马上死。

    “这条江上的失踪船只，那些莫名其妙消失的人，都是你们干的。”

    高长缨的眼中燃起愤怒火焰，“你们专门挑选单独乘船的旅客，夜里将他们杀害，尸体丢入江中，财物据为己有。而那些‘暴病而亡’的人，根本就是被这只恶鬼害死的，你们却装作不知，继续为虎作伥。”

    每说一句，船老大脸色就白一分。

    “你知道这只鬼的来历。”

    高长缨的嗓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你知道它专门散播瘟疫，令人心腹暴病而死。你知道它盘剥过路之人的性命。但你不但不报官求治，反而与它沆瀣一气，将旅客当作‘过路费’献给它。”

    船老大张了张嘴，吐出一口血沫：“我、我也是被逼的···不这么做，它就会杀死我们所有人···”

    “所以你们就杀害了那些人？”

    高长缨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声闷雷在江面上炸响，“这半年以来，你们害死了多少人？十人？二十人？他们的命就不是命？他们就没有妻儿老小？”

    船老大哑口无言。

    “你们的命是命，别人的命也是命——乱世如此，我不在乎！”

    高长缨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人杀人、人杀人，靠本事！！但你们居然借力阴司？简直是堕落！”

    转身面对江面上大鬼，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大鬼似乎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无动于衷，依然机械性地重复着：“缴纳过路之费——一命——”

    “好，我给你。”

    高长缨声音里满是戾气，“你要一条命，我就给你一条命——要你的命！”

    一步踏出。

    赤足踩在船舷上，木制的船舷在这一踏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高长缨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直扑十丈之外的大鬼！

    十丈距离，不过一瞬间。

    伏魔剑划破夜空，拖曳着一道金色剑痕，直斩大鬼的头颅！

    大鬼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手中长矛猛地刺出，矛尖上的残破旗帜在鬼气灌注下骤然展开，化作一面巨大的黑幡，迎向伏魔剑。

    “铛！！”

    剑刃与矛尖碰撞，爆出一团刺眼的金光。

    大鬼长矛在这一击之下剧烈震颤，矛身上浮现出一道道裂纹，裂纹中隐隐透出金光。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灼烧它。

    大鬼发出一声痛吼，猛地抽回长矛，踉跄着后退三步，每步踩在江面上，脚下江水都像被腐蚀了似的，冒出一缕缕黑烟。

    高长缨落在江面上，脚底与江水接触地方蒸腾起白雾。

    烈阳真气在体内运转到极致，赤足之下仿佛踩着两个无形的气垫，让高长缨短时间能够在江面上站得稳稳当当。

    “你这孽畜。”

    高长缨横剑而立，伏魔剑上金光越来越盛，“盘剥人命，散播瘟疫，罪该万死！”

    大鬼发出一声暴怒咆哮，不复之前机械呆板，眼中鬼火疯狂跳动，整个身躯都膨胀一圈，一挥手，身后的十数只小鬼顿时尖叫着朝高长缨扑来。

    这些小鬼神出鬼没，有的从正面扑击，有的绕到背后偷袭，还有两只潜入水下，试图从脚底发动攻击。

    高长缨不闪不避。

    “掣电伏魔，万威九地！”

    左手掐诀，口中念咒。

    指尖猛然迸发出一道刺目雷光。

    风火击雷！

    “轰隆！！！”

    三道手指粗细金色雷光从前到后，准确地劈在扑在最前面的三只小鬼身上。

    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小鬼就被雷光轰成了齑粉，化作一蓬黑烟消散在江面上。

    高长缨不停，连发雷诀，每一道都精准地锁定一只小鬼。

    轰！

    轰！

    轰！轰！轰！

    五道雷光接连落下，将高长缨周身十丈范围化作雷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