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高长缨的眉头皱得更紧：“三州之地、十四万户人，居然没有龙虎气？没有龙虎气境内平民不就是诸神食粮？”

    “这是真的！荆南国地狭民少，兵力有限，凭什么能屡次截获诸国贡使？就因为高从诲与境内的山神河神沆瀣一气，这些神祇为他通风报信，甚至亲自出手拦截过往船只。”

    陆寸金的声音里满是讥讽，“而作为交换，高从诲允许这些神祇在各自辖境内为所欲为，就像昨夜那只鬼差，收取的‘过路费’一半上交城隍，一半孝敬高从诲的国库。至于那些被当作‘过路费’害死的人命，不过是账本上的一个数字罢了。”

    高长缨的脸色沉下来，见过神祇贪腐、妖魔作乱。

    但从未见过一国之主与神祇勾结，共同盘剥百姓的事情，尤其盘剥的直接就是百姓的命，这和张彦泽之流有什么区别？

    无非是一个明着吃，一个偷偷摸摸的吃。

    “你方才说我闯下了天大的麻烦，是指城隍会报复？没有龙虎气的阴神算个什么？”

    “不止是城隍。”

    陆寸金摇头道，“道友可知，昨夜你斩杀鬼差的事，已经惊动了整个江陵神道界。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妖庭已经下令了。”

    “妖庭？”

    高长缨目光一凝：“妖庭来的是谁？”

    “妖庭。”

    陆寸金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仿佛这两个字本身就带着某种禁忌的意味，“道友应该知道，如今天下大乱，不止人间四分五裂，神道界也同样混乱不堪。人间有朝廷，妖界也有妖庭。妖庭统御诸神，势力之大，就连一些不正之神也依附于它。”

    他伸手指了指天空：“就在三日前，妖庭发下了一道明令——要杀你。赏格是一个九品夜游神的神箓。”

    高长缨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了敲。

    夜游神，神道界的正式神职。

    虽然只是九品，但对那些山神河神来说却是梦寐以求的升迁阶梯。

    山神河神虽然也是神职，却受地域限制，不能随意离开辖地。

    而夜游神是巡游之神，可以四处行走，自由度远非山神河神可比。

    更重要的是，夜游神有资格参加考核，有机会晋升为更高品级的神官。

    对于那些被困在一山一水之间的低品山神河神来说，这确实是一个无法拒绝的诱惑。

    “所以现在江陵周边的神祇都想要我的命。”高长缨道。

    “不错。”

    陆寸金掰着手指数道，“江陵城外的八岭山有一位八品山神，卸甲山、蛇入山、来龙山、黄甲山各有四位九品山神。水路上，沮漳河、灵溪、海子湖、太晖港、太白湖、瓦子湖各有六位九品河神。算下来一共是十一位神祇，都已经接到妖庭密令，正等着道友露面呢。”

    高长缨沉默不语。

    十一位神祇，外加城隍阴司。

    这股力量，确实足以让任何修道之人头疼。

    “不过。”

    陆寸金话锋一转，“有两尊大神没有理睬妖庭命令。”

    “谁？”

    “襄水河神和荆水河神。”

    陆寸金道，“这两位是三品河神，身份尊贵，实力深不可测，妖庭一个九品夜游神的神箓，还入不了他们法眼。道友昨夜在襄水上斩杀鬼差，襄水河神从头到尾都没有出面干预，就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

    高长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三品河神，神阶已经不低。

    荆水更是大江一段，地位尊崇，不理会妖庭拉拢也在情理之中。

    高长缨问了一个问题：“妖庭到底是什么？”

    妖庭这个称谓在后世可从来没有听过！

    陆寸金看着高长缨，眼神里面全是不理解，但还是解释：“道兄可知太一？”

    高长缨正色：“九宫贵神？”

    “正是！”

    陆寸金神色激动：“可惜唐末至今乱世，九宫贵神故而不详···外来者倒是大行其道，妖庭便是北虏异神窃据天庭后···”

    高长缨打断：“九宫贵神和昊天上帝去了何处？”

    “你也发现了？”

    陆寸金惊讶后恍然大悟：“你练到这等程度，几可化神，自然应该知晓···玄宗时期，六月丁卯朔午時日食和十二月乙丑朔辰時日食之后，正神便不知去了何处，仅有法身存在，却在安史之乱之中被异神斩杀大半。”

    “哪些？”高长缨需要更加明晰。

    “突厥遗种的斗战神轧荦山，祆教的鸟头人身！还有火神。”

    “回鹘摩尼教的日月双神。”

    “契丹萨满教的黑山神、君基太一神、鹿神等。”

    “景教也有个天尊，说甚是个光明神，还有一大堆长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