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反复锯过铁板。

    一道暗黄色影子从屋顶一跃而下，落地时却悄无声息，只有四只虎掌触地时青石砖表面结层薄薄白霜。

    那是一头体型稍小的母虎，但“稍小”只是相对于恶虎而言，肩高几乎与高长缨胸口平齐，体长超过一丈，浑身皮毛也是暗黄，布满黑色条纹。

    眼睛是深绿色的，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冷光，盯着高长缨的时候像是在看一块砧板上的肉。

    两头虎一前一后，将高长缨夹在中间。

    高长缨将剑的角度微微调整一下，从横剑变为斜剑，剑尖指向地面，剑身贴着手臂内侧。

    纯阳剑法守势，专门应对腹背受敌的局面。

    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每一次呼吸之间，道袍下的胸膛都会有规律地起伏，而随着呼吸节奏，烈阳真气开始加速运转。

    真气正在奔腾。

    从丹田到胸口，从胸口到四肢，灼热气息在经脉中翻涌，像是地底岩浆在寻找出口。

    恶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脚下青石砖都没有碎裂，庞大身躯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匹配的敏捷扑向高长缨。

    前一瞬还在三丈之外，下一瞬虎掌已经出现在高长缨面门之前。

    虎掌张开，爪尖弹出，五根黑曜石般的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咽喉。

    与此同时，身后母虎也发动攻击。

    没有扑上来，而是张开虎口，喷出一道惨白色寒气。

    寒气离开虎口后立刻凝结成无数细小的冰晶，每一颗冰晶都像是打磨过的碎玻璃，边缘锋利，裹挟着刺骨寒意，朝后背激射而去。

    前后夹击。

    一热一冷。

    一近一远。

    果然一公一母！

    高长缨在恶虎扑出的同一瞬间做出反应，向前踏出一步，整个人像要撞进恶虎怀里。

    与此同时，身体以极为刁钻的角度扭转，像是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从恶的右前掌和虎口之间那道不足一尺的缝隙中滑过去。

    恶虎爪尖擦着左肩划过，离皮肤只有不到一寸。

    爪风撕开肩头道袍，在布料上留下三道平行裂口。

    高长缨感觉到阴冷劲风，扭过头看了恶虎一眼。

    眼里满是暴戾！

    暴戾带来暴力！

    高长缨穿过恶虎身侧，身体顺势旋转，整个人像是一道旋风般转了半圈，剑随身转，刃口划过一道弧线，斩向身后那片激射而来的冰晶。

    烈阳真气在挥出的一瞬爆发，灼热气浪化作一道肉眼可见暗红色波纹，与冰晶撞在一起。

    ——太清宫的剑气之术！

    嗤——

    冰晶在接触到热浪瞬间便化作蒸汽，发出像是烧红铁块淬入冷水中。

    蒸汽夹杂冰晶碎裂细响，升的白雾瞬间吞没半个院子。

    高长缨剑势没停，暗红剑气穿过蒸汽，直取母虎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