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虎眼睛变得赤红。

    不是修辞，而是赤红。

    虎眼中金色虹膜被暗红光芒取代，瞳孔急剧扩大，几乎填满整个眼眶。

    一层暗黄雾气从皮毛下渗出，比之前浓烈数倍，雾气在空中凝结成无数细小的土黄色颗粒，那些颗粒悬浮在恶虎周身三尺之内，缓缓旋转，发出沙沙的声响。

    “道士。”

    恶虎的声音变得扭曲而低沉，像是从地底深处传出来的，“你以为斩了本座一条腿，你就赢了？”

    接着它身体开始变化。

    硕大虎头开始缩小、变形，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在揉捏。

    虎面轮廓逐渐收窄，下巴变短，鼻梁变高，最终变成了一张半人半虎的面孔：

    依然是虎的嘴鼻和獠牙，但五官布局已经接近人类。

    与此同时，虎躯直立，前肢缩短，肩胛骨重新排列，胸膛拓宽，最终变成了一个虎头人身的怪物，身高超过两丈，浑身覆盖着暗黄虎纹皮毛，肌肉虬结，像是一座由血肉堆砌而成的山。

    右臂——右前腿——依然垂软着，筋腱被斩断后使不上力。

    但左手握着一柄凭空出现巨斧，斧头有磨盘那么大，斧面上刻满了扭曲符箓，斧刃上萦绕着一层薄薄的血光，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黄甲山神！

    老虎是它本相，但虎头人身才是神相。

    作为天庭敕封九品山神，它拥有一道货真价实的神箓，那道神箓赋予不仅仅是神力，还有这副足以碾压凡人的神相。

    它低头俯视着高长缨，那双赤红的虎眼里满是暴虐的杀意。

    “本座今日不只要你的命。”

    黄甲山神的声音从那张虎嘴里滚滚而出，每个字都裹挟着神力，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你的魂魄本座要炼成新的伥鬼，让你永世不得超生，日日夜夜为本座驱使，直到魂飞魄散！”

    高长缨仰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倍的怪物。

    脸上没有任何惧色，反而露出笑容，笑容里有暴烈，有狂热，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嫌弃。

    “我一直都认为你们这些杂碎化为人形是对人的亵渎！”

    “孽畜！”

    高长缨已经冲出去：“我要把你打成牲口！”

    黄甲山神巨斧呼啸劈落。

    威势与方才虎掌拍击完全不同，斧刃斩开空气时发出尖锐音爆，白色气浪向两侧炸开，地面上被斧风刮出一道沟壑，青石砖像是犁田一样向两侧翻开。

    几乎是斧光一闪就到高长缨头顶。

    高长缨在斧刃落下一刻向右侧倾斜，整个人像是一棵被狂风吹弯的老树，以一种看似失去平衡的姿态堪堪避开斧刃。

    斧刃擦着左肩斩落，劈在身后地面上，轰的一声巨响，地面被劈出一道三尺宽、一丈长的裂缝，碎石和尘土冲天而起。

    黄甲山神狰狞猖狂：“有本事硬碰硬！”

    高长缨在斧刃落地时，从侧面欺近黄甲山神，剑刺向山神左膝，剑尖上凝聚烈阳真气化作一道暗红锐芒，直取关节处缝隙。

    但黄甲山神反应比预想更快，庞大身躯竟然灵活向后跃出，同时斧柄横扫，砸向高长缨太阳穴。

    高长缨低头躲过斧柄，身体顺势前滚翻，从黄甲山神胯下穿过去，在穿过的一瞬，骨朵向上猛地一捣，锤头雷霆炸开！

    嘭！

    雷霆击中山神会阴。

    会阴是任何雄性生灵命门，就算成神也不例外。

    黄甲山神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咆哮，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来，第二斧咆哮中劈出。

    甚至没有转身，黄甲山神直接用斧柄向后捣去，斧柄末端尖锥刺向高长缨后背。

    高长缨刚刚从山神胯下穿出，来不及起身，只能将骨朵横在背后格挡。

    铛的一声，斧柄撞在骨朵锤柄上，巨大冲击力将高长缨整个人砸得向前飞出三丈，重重地撞在院墙上，将土墙撞出一个凹坑。

    幸好高长缨真气雄厚，护住全身。

    高长缨在撞上院墙时就弹起来，双脚在墙面上一蹬，身体借力反弹，像一颗投石机掷出的石弹般射回去。

    剑直刺向黄甲山神咽喉，剑尖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啸叫，整柄剑像是一根烧得通红的铁条，剑尖凝聚三尺剑气！

    黄甲山神回身，巨斧由上而下劈落！

    第三斧。

    比前两斧更加凶猛。

    斧刃血光暴涨，化作血红匹练，裹挟着令人窒息腥风斩向高长缨。

    没有任何技巧可言，纯粹是以力压人，以神力碾压凡躯。

    若是被劈实，别说是一个人，就算是一块铁锭也要被劈成两半。

    高长缨等在斧刃落下的瞬间忽然收剑、侧身、踏步，整个人像是一条滑不留手游鱼，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