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端把消耗后散逸的凤气吸走。

    “道长，小女···”

    丁懋之站在一旁，声音发颤，“小女还能救吗？”

    高长缨没有立刻回答。

    伸出手，轻轻掀开女孩身上被子，然后把手掌隔空悬浮按在女孩胸口上方一尺。

    烈阳真气从掌心缓缓透出，像是一缕温暖阳光照进女孩体内。

    女孩身体猛地一颤，然后脸上痛苦之色竟然舒缓一些，蜷缩的身体慢慢展开，嘴唇上乌青也淡了一丝。

    “有用！”

    丁懋之激动地抓住高长缨胳膊，“道长！有用！”

    陆寸金也凑过来看，一脸惊讶，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一个杀胚做出来的：“道友，贫道倒是不知你还有这一手医术？”

    “不是医术。”

    高长缨收回手掌，女孩脸上舒缓立刻消失，又重新蜷缩起来。

    “是真气驱寒。这女孩体内被人种下极为阴毒的寒湿之气，普通药物无法祛除，只能用至阳至热的真气慢慢化解。”

    他转过身，看着丁懋之：“谁下的手？”

    丁懋之的脸色变得铁青。他咬了咬牙，才低声道：“大概···是···是一条妖龙。”

    “妖龙？”

    “我丁家在衡阳有一处祖宅，宅后有座山，山中有个深潭，当地人叫黑龙潭。三年前，潭中不知从何处来了一条妖龙，占据了潭水，逼迫附近百姓献祭血食。后来不知怎的，它盯上了小女···”

    丁懋之的声音里压抑着恨意，“从那时候起，小女的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我找了无数大夫，道士，和尚，都看不出名堂。后来是一位游方道士告诉我，小女体内被人种了邪术，有人在窃取她的命气。那道士说他法力不够，无法破解，让我带着小女远走高飞，也许离开衡阳就能断绝那邪术的牵连。”

    “所以你就带着她来了江陵？”陆寸金插嘴道。

    丁懋之点点头：“我带着小女一路北上，但她的身体还是一天比一天差。到了江陵，我本想找名医诊治，可···”

    “那倒是的确学了个半头！离开衡阳并不能断绝那邪术。”

    高长缨打断他的话，“那妖龙在你女儿体内种下的是‘抽髓引’，阴寒湿气是引子，真正的吸口在命格之上。只要命格还在，不论走到天涯海角，它都能隔着千山万水窃取凤气。你女儿现在体内的凤气已经被抽走大半，再拖下去，最多还能撑一年。”

    丁懋之的脸刷地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求道长救小女性命！丁懋之愿以万贯家财相报！”

    高长缨伸手把他拉起来。

    他手劲极大，丁懋之被他一把拎起来，双脚都离地。

    “用不着万贯家财。”

    高长缨把他放下，语气平淡，“你们救了我的命，我就救她的命，合情合理。”

    转头又说道：“不过，这寒湿之气在她体内扎根已久，小儿经脉又脆弱，不能用猛力驱除。我需要至少一日一夜，慢慢用烈阳真气温养她的经脉，一点一点把寒毒逼出来。”

    高长缨说完，便不再多言。

    丁懋之拱手：“拜托道长！”

    高长缨这才重新走回床边，盘膝坐在女孩身侧，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成剑指，轻轻点在女孩的丹田之上。

    烈阳真气从指尖缓缓流出，如同一条细小火蛇，钻进女孩体内。

    那火蛇沿着经脉慢慢游走，遇到盘踞在经络中的阴寒湿气，便开始一场缓慢细致的绞杀。

    这并不是一场激烈的战斗，而是一场漫长而耐心的清理。

    女孩的经脉细如发丝，承受不住太多真气，高长缨只能把功力压制到最低，用最轻柔的方式一点一点剥离那些阴寒的湿气。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一个时辰后，女孩脸上开始有了血色。

    两个时辰后，嘴唇从乌青变成了淡紫。

    三个时辰后，她不再发抖，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高长缨额头上却渗出了汗珠。

    这种精细操作比和山神搏杀还要耗费心神。

    前者必须时刻控制真气强度，火候稍大就会灼伤女孩的经脉，火候稍小又逼不出寒毒。

    这就像是用一把大砍刀做绣花活，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刀尖上跳舞。

    后者倒是简单，右剑高伤害，左锤伤害高。

    陆寸金和丁懋之守在房间里，谁也不敢出声。

    陆寸金看着高长缨脸上难得露出的专注神情，心里暗暗称奇，杀胚，凶神，妖庭眼中钉。

    这几日看来，这人就是个只知道杀杀杀的莽夫，可现在看他运功疗伤的手法，分明对真气掌控已经到了精微至极的境界。

    六个时辰过去。

    十二个时辰过去。

    高长缨没有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