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得邓州节度使皇甫遇手下五十个人就把一个山神打翻了？我是毛起胆子也不敢冲他们中帐！”

    高长缨嘲笑：“你晓不晓得为莫子？”

    高从诲不答，但已经告诉所有。

    高长缨直指问题核心：“那是因为他们的龙虎气太强！上有朝廷龙虎气做靠山，下有数万武夫作依仗，他们的龙虎气厚实又坚韧···和你这样只有气状的龙虎气完全不一样！”

    高从诲大怒：“你在教我做事？”

    “嗯？你奀气个莫子？”

    高长缨强压龙虎气传来的反抗，压下伏魔剑，冰冷剑锋让高从诲不敢言：

    “你就不想看一哈中原节度使的威风？”

    “龙虎气遮天蔽日，千里之地神鬼辟易是怎么威风的？”

    “可比你现在做个肉身桩强得多！”

    高从诲不言。

    高长缨右手忽然松开，那只手原本死死钳着高从诲手臂，五指如铁钩，指节粗粝得像是老树根。

    荆南国主方才还在佯装暴怒，此刻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松手弄得一个趔趄，整个人往后栽去。

    高长缨顺手下掉高从诲下巴，让他不能说话。

    身后太监们慌忙涌上，七八只手一起扶住，像是接住一尊即将倒地的泥塑。

    “看我助大王一臂之力！”

    高长缨头也没回，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故意很大声：

    “男频王有令！”

    “围杀沈白圭！”

    高长缨脊背在转身瞬间绷得笔直，玄色道袍被肩胛骨撑出两道锋利的棱，面向沈白圭。

    沈白圭站在三丈之外，两丈多高。

    紫袍银枪，面如冠玉，眉眼之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柔气，长枪通体银白，枪尖上还沾着什么东西，粘稠的，暗红色的，顺着枪刃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洇出几朵梅花。

    邪气的很！

    沈白圭在笑，嘴角微微上扬，弧度不大。

    高长缨将骨朵握在右手中，掂了掂，动作随意极了，像是屠夫在掂一块刚从案板上拿起来的猪肉，掂量着这块肉值几文钱，掂量着该从哪里下刀。

    “沈白圭。”

    高长缨开口，声音不高，眼神愤怒，杀意十足，更有纯粹、不加掩饰、发自深处的嫌恶。

    “你个牲口化形的杂碎！”

    高长缨向来是不屑于掩饰，对妖魔鬼怪恶毒至极，素质掉了一地——反正不是北帝法官。

    而为了胜利，激怒对方是个很好的选择！

    “取个人名作甚？”

    “你要去找你爹吗？”

    “回家问你妈吧！”

    恶毒至极。

    在场的人都听懂。

    这话骂人骂得太狠，狠到连旁听的人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抽一耳光。

    沈白圭脸上笑容消失。

    笑容消失的速度极快，像是一盏灯被人猛地吹灭，面皮本来是白的，此刻更是白得吓人，白得像是死人脸上的纸钱。

    唯有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在收缩：

    瞳孔从圆形变成竖缝，像是猫科动物在发起攻击前最后的征兆。

    没有说话。

    一个字都没说。

    紫袍炸开，像是一朵紫色的花在夜风中猛然绽放。

    银枪破空，沈白圭身影在紫袍翻飞中化为一道残影，银枪在前，人在后，整个人像是被那杆枪拖着飞出去的。

    枪尖直指高长缨咽喉，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虚招，就是快，快到让人眼睛跟不上，快到空气在枪尖前方被压缩成一道白色的气浪。

    “贼道士···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