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长缨打断：“真武怎么没的？”

    张百忍摇头：“帝君不死不灭，大罗与天同寿。”

    高长缨讥讽：“那怎么来的我有真武帝命？”

    张百忍神色凝重：“帝君道果选了你！”

    高长缨全然不相信：“那你怎么又成了张百忍？”

    张百忍不言。

    高长缨说出自己知道消息的猜想：

    “天下大变！天庭诸神纷纷转生？”

    这是极其恶劣的猜想。

    可张百忍只是眉头紧皱，并未反驳。

    “谁在转生？三清四御五老六司七元八极九耀十都？所以放任不管？”

    张百忍勃然大怒：“没有谁放任不管！”

    “那他们去了哪里！”

    “只是无能为力！”

    “去了哪里！”

    “混沌！”

    “哪里？”

    “第三十四重天的混沌！”

    高长缨满脸问号：“我不明白。”

    “你修行不够！”

    “你说过多次了，没必要强调！”

    “我更说过多次，只是你不明白。”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真武不在了就去找真武！”

    “哼！真武不是你的前世，你更不是他的来生，只是真武帝命空缺而选了你！就像玉皇选择了我！”

    “嗯？”

    “各处帝君之位全然空缺，如今天庭无主，北虏异神便是要夺取中枢，一统寰宇之后依靠人道气直入三十三重天！”

    张百忍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高长缨：“我有一计，只需集结当世最强高手，直接斩首北虏异神之首，便可一举瓦解北虏神道，让天下重归太平。你身负真武帝命，若与我联手，此事必成。”

    高长缨听他说完，脸上表情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斩首之计？”

    高长缨重复了一遍，声音干涩，像是在嚼着一块苦涩的树皮，“集结高手，斩首对方主神，然后呢？北虏的神道崩溃了，中原神道能恢复如初？”

    张百忍眉头微皱：“此乃速战之法，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战果。”

    “错了。”

    高长缨斩钉截铁地说，“我要走的不是这条路。”

    张百忍的目光微微一凝。

    高长缨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我走的路是——扶龙伐山破庙。”

    这六个字一出口，仿佛一道寒气扫过整片青山绿水。

    草地上的风停了，溪水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扶龙，扶持真龙天子，重建人间秩序。

    伐山，讨伐名山大川之中的妖邪鬼祟。

    破庙，捣毁那些欺压百姓的淫祠邪庙。

    这是一条最激进、最彻底的路。

    不是与神道妥协，不是斩首对方主神之后就收手了事，而是从根本上改变神道与人道的关系。

    要让神道、仙道为人道服务，而不是让神道、仙道凌驾于人道之上。

    张百忍脸色变了。

    温润如玉的气质在这一刻出现裂痕。

    盯着高长缨，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声音也变得低沉起来：“你可知道，若当真如此，神道将式微到何等地步？到时人道独大，仙道衰落，世间平衡将被彻底打破！”

    “那又如何？”

    高长缨声音平静得可怕，丝毫不将这个身负玉皇帝命的人放在眼里，即便对方已经是炼神返虚的道家高人。

    反正大家靠的都是真气输出，现实世界的上限也就150分！

    你就算是真的张百忍，面对上限也无能为力！

    “那又如何？！”

    张百忍的声音陡然拔高，周身气势暴涨，压得草地上的青草齐齐伏倒：

    “高长缨，你不是不知道，你身负真武帝君之命！这本就是神道安排，你迟早要登临帝位，届时你便是神道顶梁之柱，若伐山破庙，岂不是拆自己根基？”

    高长缨忽然笑了。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你们就这点？”

    笑容冰冷锋利，像是出鞘钢刀。

    “张百忍，”

    高长缨直呼其名，不再称前辈，“你身上哪有一点点帝君格局！！！”

    张百忍瞳孔骤然收缩。

    “我不在乎什么真武帝命，不在乎什么天庭神道。”

    高长缨的声音越来越冷，越来越硬，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出来的，“就算真武帝命的事是真的，我也不在乎，只有一件事——”

    他抬起头，目光如同两柄利剑，直刺张百忍的双眼。

    “红日高悬，人上无神。”

    八个字如同八道惊雷，在青山绿水之间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