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道人，各色人等皆有。

    丁懋之的商队入城顺利，他是老商号，与守城兵士相熟，只略作检查便放行。

    高长缨骑马入城，彪悍的大黑马让守门兵丁看了好几眼，甚至还有一个守门官出来瞧了瞧，但看见跟着丁懋之的，也就没有继续。

    城中街巷纵横，商铺鳞次栉比。

    年关将至，满城张灯结彩，红灯笼高悬，春联盈门，鞭炮声不绝于耳，行人摩肩接踵，叫卖声此起彼伏，好一番繁华景象。

    丁懋之寻了客栈，将货物安置好，便要去见买家。

    高长缨则独自前往城东玉华街。

    玉华街，药香扑鼻。

    一条街二十余家药铺，门楣高悬牌匾，什么“同德堂”、“仁和堂”、“百草堂”，琳琅满目。

    铺中摆满各色药材，从常见的当归黄芪到珍稀的雪莲虫草，应有尽有。

    高长缨一一问去。

    百年灵芝？

    有，三两银子一株。

    两百年黄精？

    有，十两银子一根。

    三百年何首乌？

    药铺掌柜表情变了。

    有的摇头，有的犹豫，有的压低声音：“道长要这般年份的老药，小店确实没有。不过道长若是诚心要，三日后在城南黑市，或许能碰上。”

    “黑市？”

    “现在这些好货愈发少了，十万大山愈发诡异，除了那些土人之外谁用命换钱？又不是牛马···”

    “每逢腊月二十三，祭灶之日，城南鬼市开张。那地方什么都有，别处买不到的，那里都能买到。不过····”

    掌柜顿了顿，“那地方不太平，道长若要去，可得小心。”

    高长缨颔首，离开药铺。

    在玉华街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有买，原因便是没钱，三百年以上的老药确实有市无价，看来只能等三日后的黑市。

    回到客栈，丁懋之已回来，正与一个锦袍男子在堂中说话。

    “高道长！”

    丁懋之招手，“这位是潭州万宝商行的钱掌柜，与我们丁家合作多年。”

    钱掌柜四十来岁，圆脸微胖，笑容满面，拱手道：“久仰久仰。听丁兄说，道长一路护送，斩杀妖物，真是好手段！”

    高长缨淡淡道：“分内之事。”

    三人落座，要了酒菜。

    钱掌柜善谈，三杯酒下肚，话匣子便打开了。

    从潭州物价到南楚政局，天南海北，无所不聊。

    “要说咱们潭州，这两年最大的新鲜事，还得是马王爷。”

    钱掌柜压低声音，“马王爷现在是南楚掌权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一个癖好——”

    “什么癖好？”

    “吃鸡。”

    钱掌柜竖起五根手指，“一天五十只鸡。”

    高长缨筷子一顿。

    “五十只？”

    “千真万确。”

    钱掌柜道，“马王爷府上有专门养鸡的庄子，养了上万只鸡。每天杀五十只，清蒸、红烧、炖汤、白切，换着花样来。整个潭州的鸡价都被他吃涨了三成。”

    丁懋之失笑：“这是什么怪癖。”

    “不止呢。”

    钱掌柜喝了一杯酒，继续道，“马王爷不光吃鸡，还信鬼神。王府里养了一大帮和尚道士，天天念经打醮。前些日子还请了个据说是龙虎山的高人，结果那高人待了三天就走了，说是马王爷身上煞气太重，镇不住。”

    高长缨听着，心中一动。

    马希声。

    南楚马殷之子，如今实际掌权之人。

    史书说他“性残忍，好杀戮”，是个狠角色。

    这种人身上有煞气，不稀奇。

    “还有呢？”高长缨问。

    “还有件怪事。城北有座旧宅，原是前朝一个大官的宅邸，荒了七八十年了。”

    钱掌柜见他有兴趣，愈发来劲：“前两个月忽然闹鬼，半夜三更能听到宅子里有女子哭。有人壮着胆子进去看，走到一半便吓得跑出来，说看见一个白衣女子飘在井口上。”

    “后来呢？”

    “后来来了一拨和尚，念了三天经，没镇住。又来了一拨道士，开了三天坛，还是没镇住。那宅子到现在还荒着，没人敢去。”

    高长缨默默记下。

    “还有没有？”

    “有！”

    钱掌柜越说越兴奋，“城外湘江边上有座山，叫回雁峰，峰上有座破庙。这半年常有上山砍柴的人失踪，找到了也只剩骨头架子，血肉全没了，干干净净，像被什么东西舔过一样。都说是山魈作祟，但没人见过那东西长什么样。”

    “官兵没去查？”

    “查了，派了一队人去，在山里转了两天，什么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