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变成水汽，是直接消失。

    空气中留下一条真空甬道，甬道边缘的空气剧烈扭曲，视线透过那里看见的东西都变了形。

    温度高得可怕，隔着老远，高长缨脸上皮肤都被烤得发紧。

    空气扭曲成波浪状，像夏日晒烫的路面上空。

    龙息如天罚般轰然砸落。

    高长缨脚下猛然发力。

    脚底板踏在浪头上，浪头炸碎，水花四溅。

    整个人的重心在脚掌离开浪头的瞬间向右侧倾倒，借反冲横移三丈，身形带出一溜残影。

    龙息擦着肩膀轰过，没有直接命中，差了不到一尺。

    即便如此，龙鳞甲下的道袍瞬间焦黑。

    棉布碳化碎裂，被高温烤成碳粉，碎片从甲片缝隙中簌簌落下，落到半空就散成灰。

    皮肤上瞬间鼓起连串水泡，水泡又立即被高温烤爆，组织液还没流出来就被蒸发成一小缕白汽。

    剧痛如同烙铁加身，痛感不是一阵一阵的，是持续、均匀，像有一块烧红的铁一直贴在那里。

    皮肉在高温下收缩卷曲，烧焦的皮层边缘向内翻卷，露出底下嫩红色的真皮。

    高长缨闻到自己皮肉烧焦的气味，像烧猪皮。

    真香！

    但高长缨顶着剧痛踏浪前冲。

    脚踩浪尖，每一踏都借水力反弹前冲。

    脚底板水泡被踩破，每踩一脚都有血水从靴子里渗出来。

    身形在水面上拉出一条直线，身后留下连环炸开的水花，一道接一道炸开，间距越来越短，速度越来越快。

    伏魔剑归鞘，罡气暂时收敛。

    双手共持雷石骨朵。

    虎口血涂在骨朵柄上，血渗进缠在柄上的麻绳纹路里，让握持更加稳固。

    血是热的，黏稠的，手指和柄之间不再打滑。

    真气疯狂灌入。

    气海神藏不要命地倾泻，顺着经脉涌向骨朵。

    经脉被逆冲真气撑得隐隐发胀，手臂经脉从皮肤下凸起来，像一条条青色的线。

    骨朵雷电内敛至极。

    紫电收缩，压缩，再压缩。

    先是从一丈缩到三尺，再从三尺缩到一尺，最后从一尺缩到三寸。

    紫光凝缩成苍白电球，只有拳头大小。

    悬在雷石顶端，嗡嗡震颤。

    震颤频率极高，肉眼看不见电球的边界，只能看见一团模糊的白光在跳动。

    空气中充斥刺耳的蜂鸣声，像千万只野蜂同时振翅。

    阳五雷。

    风火凝雷！

    所有雷电压缩在骨朵三寸之内，杀伤力倍增。

    小小苍白电球，压缩进足以炸碎一座小山的雷电之力。

    电球表面不断炸起细小的电弧，像无数条银蛇在球面上爬行游走。

    电弧每次炸开都发出尖锐噼啪声，然后立刻被吸回电球中。

    鳌泾龙爪当头拍下。

    龙爪张开，五指如五根赤红长矛。

    龙指的每一节都比高长缨整个人还要粗。

    指尖漆黑如墨，那不是鳞甲的颜色，是龙爪尖端分泌的剧毒物质，滴入水中能把鱼虾毒死一片。

    撕裂空气尖锐呼啸。

    爪影将他笼罩，四面八方的退路都被封锁。

    龙爪张开时带起一股腥风，是腐肉和硫磺混在一起的气味，浓烈得让人想吐。

    高长缨旋身。

    脚底在水面上拧转，脚掌摩擦水面发出嗤的一声。

    水花呈环形炸开，以脚底为圆心向四周扩散。

    身体侧转半圈，腰腹肌肉猛地收缩，整个人从两根龙指之间的缝隙穿过去。

    避过指尖。

    骨朵横扫。

    砸向龙指弯曲处关节——鳞甲较薄，鳞片在这里不是叠压的，而是分开的，露出鳞片之间柔软的关节膜。骨骼较脆。关节是龙爪上最薄弱的位置。

    苍白电球率先接触龙鳞，压缩雷电在一瞬间全部释放。

    电光将黑夜撕成两半，白光照亮半个湖面。

    湖面上浪头被照成了白色，像凝固石膏。

    骨裂声清脆刺耳，咔嚓，石磨碾碎石子。

    龙指关节处龙骨碎裂，碎骨茬从鳞甲缝隙中刺出来，白森森的，尖锐如矛尖。

    龙指歪折，角度扭曲得诡异，原本向前的指节现在垂向一边。

    鳌泾痛吼。

    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