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

    死亡。

    鳌泾疯了般甩头摆尾。

    龙身冲天而起，带着高长缨撞破水面，水花炸开的声音像一面墙塌了。

    又重重砸入湖中，龙身入水的时候激起的水柱冲上半空。

    它撞向岸边崖壁，龙脊蹭着山石擦过去。

    山石表面被龙鳞刮出一道深达数尺的沟，石粉飞扬中混着火星。

    碎石从崖壁上簌簌滚落，砸进水里。

    山石被龙鳞刮得发烫，石面上留下了黑色的烧灼痕迹。

    高长缨后背被乱石刮得血肉模糊，龙鳞甲挡住了最尖锐的石棱，但冲击力无法消解。

    冲击力透过甲片传进来，像有人拿大锤隔着木板砸他的背。

    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椎骨之间的软骨被压缩到了极限，随时可能错位或碎裂。

    高长缨能感觉到脊椎在石棱上蹭过去的感觉，一节一节地，像在数自己的骨头。

    可他不松手。

    “还回来！”

    “把魂魄还回来！”

    高长缨怒吼，左手死死扣住龙鳞缝隙，指甲已经翻开，甲盖从甲床上完全剥离，只有根部还连着一点肉。

    血从甲缝里渗出来，顺着鳞甲沟壑淌下，在龙鳞的表面画出一道道蜿蜒的红线。

    右手持剑一寸寸往颅内推进。每一寸都要与龙骨的阻力对抗，剑身在骨缝中摩擦，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剑刃被骨茬磨得发烫，剑脊因为摩擦而变得灼手。

    手上的虎口伤口被剑柄的温度烫得生疼。

    伏魔剑罡气在龙颅内炸开。

    红日剑罡从剑尖释放，罡气在颅腔内炸成无数细碎剑气。

    剑气呈放射状向四面八方激射，每道剑气都只有发丝粗细。

    穿透龙脑组织的样子像一把针同时刺入一块豆腐，切割龙脑的每一寸组织，大脑、小脑、脑干、神经束。

    大脑皮层被剑气切成网格状，小脑被削成碎屑。

    脑干被剑气从中间剖开，神经束被齐刷刷斩断。

    脑组织在剑气切割下化作浆糊，从固态变成液态，浓稠的灰白色液体。

    神经连接被齐齐斩断，像一把刀同时割断了千万根丝线。

    鳌泾的动作骤然僵滞。

    龙身剧烈抽搐。

    不是有意识的动作，是神经末梢最后的电流。

    脑已经死了，但身体的神经还在自行放电。

    四肢、尾部、龙首，同时抽搐，肌肉痉挛到极致。

    鳞甲片片倒竖，全身上下数万片鳞片同时张开，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尾部无意识拍打水面，激起巨浪，浪头拍到岸边崖壁上，碎石滚落。

    它张开嘴，想发出最后的龙吟。

    喉间气流涌出，却只有血沫从喉中涌出。

    血沫是粉红色的，混着气泡，从龙喉深处翻涌上来，沿着嘴角往下淌。

    高长缨怒吼之中真气勃发，红日剑罡沿着脊椎将鳌泾血肉剥离，气血涌入，撞在龙族神箓上，顿时将神箓破碎，龙元寂灭！

    龙身坠落而下。

    鳌泾死球了！

    十数丈长的龙躯失去控制，自由落体。

    龙身在空中是一道弧线，像一座正在倒塌的建筑。

    轰然砸入湖中，溅起水山般的巨浪。

    浪头冲出数十丈远，将湖面上的一切都推了出去。

    浮木、断树、杂物，全被巨浪拍到了岸边。

    高长缨被压在龙尸下。

    龙尸压在身上，沉重如山。

    十数丈的龙身重量何止万钧，压在身上像是一座山压下来。

    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入口鼻。

    湖水浑浊，夹杂着泥沙和龙血，水色暗红。呛进气管。

    高长缨本能地想咳，却咳不出来，胸腔被龙尸压住无法扩张。

    反而吸入更多水，水灌进肺里。

    肋骨折了三根，断裂肋骨在胸腔内移位。

    断茬锋利，每次呼吸都刺在肺叶上。

    试着憋气，但肺里已经灌满了水。

    左腿膝盖骨碎了一半，髌骨裂成两片，只有肌腱还连着。

    后背没有一寸好肉，皮肉被崖壁剐得翻开，深的地方能看见筋膜。

    真气近乎枯竭，丹田中空空如也，阴神闭眼，暗淡无光，像一盏油尽灯枯的灯，光芒已经微弱到看不见。

    气血衰败到极点，心跳慢得像要停止。

    咚——咚——咚——每一下心跳之间的间隔长得不正常。眼前阵阵发黑，视野在缩小，从四周往中间变暗。

    意识正在沉入黑暗。

    高长缨意识到自己可能要死了。

    但幸好，丁苓三魂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