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一一归位，手法极稳，极准。

    柳毅痛得浑身一颤，却没有叫出声，睁开眼，看见陆守拙那张清瘦冷硬的面容。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叹息。

    那叹息里有太多东西，感激，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认命：“她们不识好歹，不听人话，该死！”

    “万年愿力。”

    莫问天一直站在牢门处，背靠玄铁栏杆，银镜微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嘴角那丝笑意还在，但眼睛里没有丝毫笑意，冷得像结了冰。

    “她们吞了多少？”

    老龙王惨笑。

    笑容扭曲，露出缺损的牙床。

    牙龈青紫，渗着血丝。

    “全部。”

    两个字。

    如同两块千钧巨石，压在三位阳神心头。

    死寂。

    牢房中的水似乎都不再流动。

    血的气味，腐烂的气味，铁锈的气味，混成一团，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鼻端和肺叶中。

    洞庭龙族，上万年积累的愿力。

    那是无数代洞庭水族、无数年香火供奉、无数次祈福祷告积攒下来的力量。

    何等多？

    可移山填海。

    何等磅礴？

    哪怕是阳神圆满，在这般伟力面前，也不过螳臂当车。

    全部鲸吞。

    两条龙！

    此刻实力，会达到何等恐怖的境地？

    保宁禅师眉头拧成了川字。

    陆守拙的灰眼珠更加暗淡。

    莫问天银镜上裂纹，似乎又深几分。

    “可愿力驳杂。”

    老龙王又道，声音断断续续，说完一句便须喘息良久。

    “她们···丧失了合道登仙的资格···”

    “但炼神返虚···顶尖···”

    “···战力！”

    炼神返虚。

    阳神之后的下一个境界。

    从炼精化气到炼气化神，再到炼神返虚，每一步都是登天。

    阳神已是人间绝顶，一国之柱，可称真人！

    炼神返虚，那是真正踏入仙道门槛，距离合道登仙只有一步之遥的存在。

    三位阳神对视一眼。

    保宁禅师，阳神。

    八十年苦修，大金刚神力登峰造极，一双肉掌可开山裂石，护体金芒万法不侵。

    陆守拙，阳神。

    儒家宗师，仁义剑法下无不可杀之人，剑气未出鞘，杀意已封喉。

    莫问天，阳神。

    问心镜问得别人问得自己，镜中蕴藏的推演之术可洞察天机，趋吉避凶。

    三个阳神。

    但在炼神返虚顶尖战力面前——

    一重境界，天壤之别。

    “如何破之？”

    保宁禅师并无所惧，没有废话，直指核心。

    来龙宫不是来叙旧的，不是来送温暖的，是来杀龙的。

    既知不敌，便问破法。

    简单，直接，如手中禅杖。

    这是人间，不是三十三重天，不是六道轮回之地，阳神就是最高输出，即便是炼虚境界的阳神也只是输出频率和力量贮存上占很大优势！

    老龙王闭上眼。

    他似乎在积蓄力气，胸膛起伏剧烈，呼吸急促，每次吸气都像漏气的风箱，嘶嘶作响。

    但他没说话。

    他到底是龙族！

    柳毅冷笑，“老龙王，你还做着春秋大梦？”

    老龙王默不作声。

    柳毅可是洞庭龙君！

    “看她们两个是怎么弄老家伙的就知道了！”

    保宁禅师等三人连忙看去，老龙王遍体鳞伤，龙体受损，自然有许多招式！

    “破真身！”

    “神龙真身！”

    “麟甲很厚！”

    “剑···好像作用不大！”

    “长缨道人是怎么杀的孽龙？”

    “好像是从眼睛射出剑气····”

    三人大声蛐蛐，柳毅抬起头来：“鳌泾死了？”

    老龙王也抬起头来——那是洞庭龙族少见的天才。

    保宁禅师点头：“死了，剑从眼睛插入，剑气从脑袋到身躯！”

    “哈哈哈！死得好！”

    柳毅哈哈大笑：“泾河龙族血脉断绝了！哈哈哈！”

    老龙王如丧考妣。

    柳毅再次补刀：“老龙王，还不说吗？你不说我可就···”

    三人看向老龙王。

    莫问天和陆守拙眼神凌厉，儒家对待异族可始终不好：“你便是不说，我们也能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