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镞上太阳真火再度燃起，火焰窜动，从箭镞尖端喷出，金黄中透出炽白，温度高到周围的空气扭曲变形，映亮他半张脸。

    少年眉棱硬朗，颧骨微高，下颌线收得极紧，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十六岁的年纪，肩膀已经撑开，背阔肌在劲装下隆起清晰的轮廓，臂展宽得惊人——拉满弓时，左右手之间的距离超出常人整整一掌。

    眼里没有少年人的惶惑，没有迟疑，没有恐惧。

    只有冷硬的凝注，目光从弓弦越过，钉在敖妤银白的龙躯上。

    那目光像淬过火的刀。

    “大哥！郭荣前来助你！”

    郭荣声音清朗，尚带变声期的微哑，喉音里藏着一点破音。

    但穿透力极强，声浪在冰窟间回荡不绝，一波一波荡开，撞在冰壁上又弹回来，层层叠叠，像有无数个人在同时呐喊。

    高长缨伏剑撑地，半跪在碎冰之中。

    左脸皮肉翻开，从眉骨到下颌，一道半尺长的伤口，深可见骨。

    血淌成河，浸透半边衣领，衣领冻成硬壳，贴在脖子上。

    听见这声喊，浑身一震，肩胛骨猛然收紧，脊柱挺直，向下望去，双瞳赤金。

    那少年立在风雪里，身姿笔挺如枪，手中大弓赤红，箭尖火焰照亮年轻的脸。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勾勒出硬朗的轮廓线，眉骨、鼻梁、下颌，线条如刀削斧劈。

    高长缨咧嘴，血从牙缝渗出，沿着下巴滴落。

    “好兄弟····”

    声音低下去，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喉结滚动，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这三个字。

    但嘴角那抹弧度却越扯越大，扯动脸上伤口，裂口崩开，新鲜的血涌出来，血糊了满脸，顺着脖子淌进领口。

    浑然不觉，只是笑，笑得眼眶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