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场景压抑。

    马宝东气血如烘炉，方圆三丈之内热气蒸腾，冰雪不存。

    郭荣的射日神弓杀意凛然，弓弦每一声低鸣都像死神的呼吸。

    高长缨的气血与真气交织成无形漩涡，三人之间的空气被搅得扭曲变形。

    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空气中碰撞。

    方圆数十丈内，元气紊乱。

    湖面上碎冰本来在随波漂流，此刻却开始无规则地旋转。

    有的顺时针，有的逆时针，有的忽然跳起来，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弹飞。

    湖水在三人之间的区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直径超过二十丈，深可见底，湖底的淤泥和水草清晰可见，几尾鲫鱼在漩涡边缘拼命游动，却被水流拖得寸步难行。

    三个阳神站在漩涡边缘。

    保宁禅师握紧禅杖，指节发白。莫问天手中的问心镜彻底失去了光泽。陆守拙负手而立，脊背依然挺直。

    不敢说话。

    气血场的压制让他们真气运转滞涩，连开口说话都要调动残余真气来护住喉咙，否则一张嘴，气血之力便会灌入口鼻，灼伤气道。

    也不能说话。

    眼下的局面，谁说话谁就是出头鸟。

    马宝东的刀已经出鞘，郭荣的箭已在弦上，高长缨雷锤电光闪烁。

    任何一句话都可能成为导火索。

    只能等。

    等这脆弱的平衡被打破。

    或者被修复。

    陆守拙看向高长缨。

    这个道门叛逆，不遵戒律的道贼····自然是不会软的。

    他又看向马宝东。

    楚国大将，不坏金身，沙场宿将。战功赫赫，杀人如麻。此刻握着刀，虎口有老茧，刀柄上缠的牛皮绳已经被血浸透磨烂。

    都不能坚持的话怎么修的到不坏？

    再看向郭荣····陆守拙叹了口气。

    大气运之子的对决，阳神也插不上手。

    就在这僵持之际。

    马宝东深吸一口气。

    一口气吸得极深。

    胸腔鼓起，肋骨撑开，腹部凹陷。

    周围的空气被这一口气吸得呼呼作响，连碎冰都被气流卷起，打着旋飞向口鼻。

    然后他笑了。

    笑声干涩。

    像两块砂石在互相摩擦，像锈住的铁门被强行推开，像刀背刮过磨刀石。

    笑声中没有半分愉悦，只有咬牙切齿的怒意和身不由己的憋屈。

    “好。”

    “好！！”

    “好。”

    三个“好”字。

    一字比一字重。

    第一个“好”字出口，斩马刀入鞘三寸。

    第二个“好”字出口，周身气血收敛三成。

    第三個“好”字出口，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退得极不情愿。

    脚掌踩在碎冰上，将冰块碾成粉末。

    脚跟在冰面上犁出一道半寸深的沟槽。

    然后他转身。

    他走向那颗黑龙手机。弯腰，双手抱住龙角根部，发力。

    筋骨齐鸣。

    不坏金身境的武夫，力量何等恐怖。

    双臂肌肉贲张如铁球，后背肌肉虬结如树根。

    龙首极大，龙角便有七尺长，像两株分叉的枯树。

    龙吻宽大，能一口吞下一头牛，少说有万斤。

    但马宝东扛着，像扛一袋米，直接扛起来了。

    他把龙首扛上右肩，右手握住龙角，调整了一下重心。

    龙首压得他脚下冰面又碎裂一片，但他膝盖没有弯，脊背没有塌。

    “有这个东西，”

    马宝东声音从龙首下传出来，瓮声瓮气，“那帮节度使都要乖乖俯首在楚王座下。”

    但看到这颗龙首之后——

    阳神级别的真龙。

    洞庭湖的霸主。

    被楚王麾下的大将斩了。

    他们会想起楚王麾下有能屠龙的大将。

    会想起不听话的代价。

    会想起上一个不听话的人，脑袋被挂在城门口示众了多久。

    不听话的代价。

    就是成为下一颗龙首。

    马宝东踏空而起。

    气血爆发，整个人化为一颗血色流星。

    脚下炸开一团血光，气浪将方圆十丈内的碎冰全部震飞。

    扛着龙首向南方飞去，速度极快，转眼间便消失在云层之中。只留下一道血色的尾迹，久久不散。

    众人不语。

    陆守拙看着马宝东消失的方向，嘴唇动了动，终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