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纹路变得更加深刻。

    第三道。

    第四道。

    第四十九道掌兵纹打完，碎片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不再是龙族神箓的模样。

    不再有洞庭水脉的印记。

    有的只是掌兵纹。

    有的只是日君烙印。

    然后碎片开始聚合。

    像铁粉被磁石吸引一样，从四面八方涌向同一个中心。

    七张神箓的雏形在半空中浮现。

    每张都呈赤红色。

    那是雷霆淬炼后的颜色，是剑罡灼烧后的颜色，是掌兵纹烙印后的颜色。

    三品！

    红日观神箓。

    神箓炼成之时——

    红日初升。

    朝霞如血。

    东方的天际被染成一片赤红，红得像是被刀劈开的伤口。

    红光洒在荒野上，洒在洞庭湖上，洒在高长缨身上。

    高长缨睁开眼，真气散出，涵盖周围数千丈范围，然后高长缨一口气吞尽，方圆数千丈紫气全被吸尽，阴神越发壮大。

    他脸色苍白，像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死人。

    嘴唇干裂，裂口从唇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结了厚厚一层血痂。

    双眼布满血丝，血丝密集得几乎将眼白全部染红。

    但眼神凌厉如刀。

    像是淬过火的刀锋，又冷又硬，看一眼都觉得被割伤。

    高长缨站起身。

    骨骼发出噼啪的脆响，像是生锈的铁器被强行扳动。

    在荒野上坐了一天一夜，身体几乎僵硬，但他的动作没有半分迟滞。

    打了个呼哨。

    马蹄声响起。

    黑大从远处奔来。

    黑马。

    毛发黑得像从墨汁里捞出来的，四蹄踏地时带着水汽。

    高长缨翻身上马。

    然后一掌拍在黑大头顶。

    掌心落下时，黑大脑袋猛地一沉，四蹄踏地，地面炸开蛛网般的裂纹。

    红日观神箓打出。

    第一张神箓化作一道赤光，没入黑大额头。

    黑大长嘶。

    嘶鸣声震得荒野上的枯草齐齐伏倒。

    黑大身形暴涨。

    骨骼在皮下疯狂生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肩胛骨向外扩张，脊背一寸寸拔高。

    从肩高九尺涨到一丈一尺。

    马鬃无风自动，根根竖立，然后从根部开始燃烧。

    黑色的火焰从鬃毛中窜出，无声地舔舐着空气。

    火焰燃烧却不伤皮肉，只是让鬃毛彻底化作黑火。

    马蹄生出鳞甲。

    鳞片从蹄腕处开始生长，一片压着一片，像是龙鳞倒嵌。

    每踏一步都有水汽蒸腾，水汽在蹄下凝聚成雾，雾气中隐约可见鱼龙虚影。

    马眼化赤，瞳孔中映出红日虚影，虚影缓缓旋转，像是真的有一轮红日在马眼中升起。

    马身浮现掌兵纹，纹路从额头开始蔓延，过脖颈，经脊背，至尾根。纹路如刀削斧凿，入皮三分，赤红色的纹路在黑马身上格外醒目。

    黑大彻底化为红日观私兵！

    不是马，是兵。

    是战马。

    是坐骑。

    是兵将。

    黑大打了个响鼻。

    喷出的不是气，是冰渣子。

    冰渣落在地上，将枯草冻成冰晶。

    高长缨收起其余六张神箓，拍了拍黑大的脖子。

    “得了神箓，自后我死你死。”

    “不得化形，只能钻研血脉。”

    黑大的肌肉在掌下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兴奋，战马通灵，知道已经是主人自己人：

    “观主放心！”

    “走。”

    高长缨双腿一夹马腹。

    黑大四蹄踏地，地面炸开四个凹坑。

    庞大的马身腾空而起，踏空而行，落处生成黑火，在空中奔行如履平地。

    风声呼啸。

    云层扑面。

    高长缨伏在马背上，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回望了一眼洞庭湖。

    湖水依旧碧波万顷。

    但他知道，水下已经变天了。

    老龙王死了。

    两个龙女死了。

    鳌泾走蛟失败。

    洞庭龙族元气大伤，恢复不过来。

    但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开始。

    黑大四蹄踏空，向丁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