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人高出半截身子。

    穿一身青色鳞甲，甲片足有巴掌大，层层叠叠，像是龙鳞。

    面上虬髯戟张，胡须根根如钢针。

    双眼呈琥珀色，瞳孔竖立。

    钱塘龙君！

    真龙之一。

    炼虚大妖。

    高长缨的瞳孔猛地收缩。

    前有拦路。

    后有追兵。

    绝境。

    真正绝境。

    黑大马蹄在空中猛地刹住。

    四蹄踏空，蹄下的黑火熄灭又重新燃起。

    黑大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马身微微颤抖，面对大妖的本能反应。

    高长缨拍了拍黑大的脖子。

    黑大颤抖停了。

    身后，四位神将的遁光也停下。

    他们显然也看见了钱塘龙君，看见那滔天巨浪。

    钱塘龙君站在浪头，琥珀色的竖瞳盯着高长缨。

    目光很冷。

    冷得像是千年的寒潭。

    “长缨道人。”

    钱塘龙君开口。

    声音如雷，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每一个字都带着龙威，龙威压迫下来，高长缨的《十三太保横练》自动运转到极致，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血光。

    “洞庭老龙王死了。”

    钱塘龙君说。

    不是问句。

    是陈述。

    他已经知道了。

    “洞庭龙族二公主三公主唆使鳌泾走蛟化龙的事情，闹得这么大。”

    钱塘龙君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作为杀妖毫不手软的长缨真人，怎么可能不出手？”

    高长缨没有说话。

    他在算计。

    算计距离。

    算计时机。

    算计生死。

    钱塘龙君是炼虚大妖。

    炼虚境界，相当于神庭二品。

    杀他一个同修修士，不比碾死一只蚂蚁难多少。

    而身后四位四品神将，正在逼近。

    神将们显然也认出了钱塘龙君，遁光停在千丈之外，成扇形散开，封死了所有退路。

    他们不敢上前。

    因为钱塘龙君始终不承认神庭合法性，他只承认三十三重天的天庭和中原朝廷。

    神将们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清楚。

    鹬蚌相争。

    渔翁得利。

    “长缨道人！”

    身后传来神将的声音，“束手就擒！神庭可免你一死！”

    高长缨没回头。

    盯着钱塘龙君。

    钱塘龙君也盯着他。

    然后高长缨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伸手探入宝葫芦。

    抓出一颗头颅。

    一颗磨盘大的龙头。

    龙角断裂，龙目圆睁，龙口大张。

    龙头上遍布伤口，伤口交错。

    最致命的一道伤口在颅顶，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炸开，脑浆和血混在一起，已经干涸成黑褐色的痂。

    老龙王。

    洞庭老龙王。

    高长缨提着龙头，高高举起。

    龙头上残留着神力。

    不是老龙王的神力。

    老龙王死后，神力就开始消散。

    残留的是神力！

    “钱塘龙君！”

    高长缨暴喝一声，声音中灌入真气，雷音震动四野，将巨浪的轰鸣都压了下去。

    “你看清楚！”

    “这是什么！”

    钱塘龙君的竖瞳猛地收缩。

    他盯着龙头上的神力残留。

    那神力他认得。

    是神力！

    “这是神将斩杀洞庭老龙王的证据！”

    高长缨的声音如雷。

    每一个字都灌入了雷音。

    “神庭围杀了洞庭老龙王！”

    “我赶到时——”

    “老龙王已经死了！”

    钱塘龙君目光从龙头上移开。

    移向高长缨身后的四位神将。

    琥珀色的竖瞳中，火光开始燃烧。

    不是比喻。

    是真正火焰。

    龙瞳中燃烧着青色的火焰，火焰跳跃，将钱塘龙君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神庭。”

    钱塘龙君吐出这两个字。

    声音很轻。

    轻得像暴风雨前最后一丝微风。

    然后——

    狂风大作。

    巨浪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