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着往外逃。

    掌柜缩在柜台后面，抱着头瑟瑟发抖。

    山君咆哮。

    吼声震动屋瓦，客栈窗户上的窗纸同时炸裂。

    它朝高长缨扑来，前爪拍下，爪子每一根都有半尺长，闪着金属光泽。

    高长缨不闪不避。

    剑交左手，右手握拳。

    十三太保横练功夫催动，气血如江河奔涌，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拳头上蒙上一层血色光芒。

    气血之力专门克制这些邪门歪道。

    无论是真气还是神祇，本质上都是脱离了血肉之躯的“虚”，而气血是人的“实”。

    实破虚，就像烈火破寒冰。

    而且最重要一点：

    数值就是最大的机制！

    山君一爪拍下。

    爪风压迫得地板开裂。

    高长缨一拳迎上。

    拳爪相交，爆出一声闷响。

    沉闷的血肉与血肉碰撞的声音。

    山君的爪子被硬生生打穿，气血劲力贯入它体内，

    它前肢整条炸开，先是皮毛崩裂，然后是肌肉撕裂，最后骨头寸断。

    阴魂从伤口中四散逃逸，发出凄厉嘶吼，那些阴魂隐约能看出人脸的样子，扭曲、痛苦、不得解脱。

    高长缨不等它后退。

    左手伏魔剑红光绽放，剑罡裹挟风火雷三气，在空中划出赤红弧光，一剑刺入它眼眶。

    剑尖刺入时，山君眼球炸开，幽绿鬼火喷溅而出。

    剑罡随后在它颅内爆发，将它整个头颅从内部炸碎。

    碎骨、脑浆、阴魂碎片向四面八方激射，打在墙壁上啪啪作响。

    山君巨大身躯轰然倒地。

    砸碎客栈走廊的木地板。

    尸体开始溃散，化为满地黑烟，渐渐消散在夜空中，其中黑气尽数被化为火铃气。

    黑烟散尽后，地上只剩下一堆灰白色的粉末。

    那是骨灰，是被这只山君吃掉的无数人的残骸。

    张明真脸色惨白如纸。

    山君是他的本命法物，被毁之后他自身也受到重创。

    他转身要逃，脚下踉跄，华丽的道袍下摆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高长缨两步追上。

    一步踏碎走廊地板，二步踩在张明真后脚跟。

    张明真摔倒，高长缨一把抓住他后颈。

    五指扣进肉里，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提起来。

    张明真双脚离地，拼命挣扎，锦缎道袍下摆在空中乱踢乱蹬。

    “饶、饶命——”

    高长缨五指收紧。

    张明真的颈椎发出咔咔声，像冬天踩断枯枝的声音。

    高长缨单手将其举起：“饶你性命容易！”

    张明真的嘴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可能是求饶，可能是狡辩，可能是搬出更大的靠山。

    但高长缨没给他活命机会：

    “还无辜性命来！”

    咔嚓。

    颈椎断折。

    声音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响动。

    张明真的身体瞬间软下来，四肢无力垂落，脚尖不再乱踢，只是轻轻晃荡。

    高长缨将他扔在地上，像扔掉一件破烂衣裳。

    然后补了一脚，踩碎头颅。

    靴底碾过时，骨头碎裂的声音和踩碎鸡蛋差不多。

    客栈里鸦雀无声。

    掌柜缩在柜台后面，捂着嘴，生怕自己发出声音。

    两个年轻道士一个断了手昏死过去，一个断了肋骨在呻吟。

    高长缨弯腰，从张明真怀里搜出一本账册。

    账册封皮是羊皮的，里面密密麻麻写着字。

    翻了翻。

    上面详细记录着与各县官吏的银钱往来：

    某县县令，每年分银多少；

    某县县丞，每年分粮多少。

    香火钱的分成比例，从三成到五成不等。

    以及每年供奉精怪的童男女数目，注明某村某户，孩子几岁，是男是女。

    最后一页贴着一张红纸，上面写着今年要供奉的名单。

    第一个名字就是一个五岁女童。

    高长缨合上账册，揣进怀里，杀意奔腾：

    “闽蜀同风！”

    “腹中有虫！”

    揣账册的动作比平时用力了三分。

    “报官。”

    高长缨对掌柜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就说青云观主张明真豢养妖邪，证据在这本账册里。”

    掌柜连连点头，脸白如纸。

    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