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晃动，不知是人是兽。

    一掌劈过去。

    气血催化，真气转换，掌心雷呼啸而出，刚猛暴烈至极。

    几团黑影被霹雳神掌扫过，顿时消散。

    高长缨继续纵马狂奔。

    黑大得信号，四蹄腾空，如一道黑色闪电掠过官道。

    马蹄踏碎路面上干裂泥块，扬起褐色烟尘。

    前方路边出现一座小庙。

    青砖灰瓦，门楣上悬着褪色的匾额，隐约可见‘山神庙’三个字。

    庙前石阶上坐着几个挑夫模样的人，正就着水囊啃干粮。

    看见一骑黑马如狂风般卷来，纷纷起身避让，脸上带着惶恐。

    高长缨勒马。

    黑大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刨了两下，重重落地，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搭在鞍桥上，大步朝庙门走去。

    庙门半掩，里面光线昏暗。

    泥塑山神像端坐在正中的神龛里，面目模糊，彩漆剥落，露出底下黄泥胎。

    神像前香炉里插着几炷残香，烟灰积了厚厚一层。

    高长缨站在门槛处，目光落在山神像双眼上。

    常人看不到，他看得分明：

    两团黑气在泥胎的眼窝里缓缓旋转，像是活物在呼吸，更是在看着自己。

    “滚出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某种直抵骨髓的震颤。

    几个挑夫吓得连退数步，其中一个手里的干粮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路边。

    山神像没有任何动静。

    香炉残烟依旧袅袅上升，在半空中散成虚无。

    高长缨一步跨进庙门。

    右脚落地，雷电四溢，整座小庙地面震动，供桌上的烛台叮当作响。

    走到神像前，抬头与那双黑气缠绕的眼睛对视。

    “装死？”

    话音未落，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有淡淡的金红色光芒流转。

    气血从丹田涌出，顺着手臂经脉灌注到手掌，掌缘处泛起一层薄薄的赤芒，像烧红铁片。

    一掌拍在山神像的胸口。

    泥胎发出一声闷响，裂纹从掌印处向四面蔓延，蛛网般布满整座神像。

    山神发出尖锐嘶叫，从泥胎的眼窝、口鼻、耳孔中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人形虚影。

    山神真身。

    虚影面目狰狞，浑身缠绕着黑气，对着高长缨张开嘴，无声咆哮。

    一股腐朽阴风从它体内涌出，裹挟着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怨毒和戾气。

    高长缨不退反进。

    一骨朵砸向那虚影，阳五雷法催动，刺目电光从锤头迸射而出，银蛇般贯穿山神虚影。

    “轰——！”

    雷声在小庙里炸开，震得屋顶的瓦片簌簌落下。

    几个挑夫早已连滚带爬地逃到了官道上，惊恐地看着庙门里涌出的刺目光芒。

    山神虚影在雷光中扭曲、崩解、消散。

    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阴气、戾气、怨气在阳五雷的轰击下化为乌有，连一丝残渣都没剩下。

    神像彻底碎裂。

    泥块坍塌下来，露出里面空空荡荡的底座。

    火铃气涌入，真气气血增加数年，抵得过邓州观音禅院的合欢僧。

    收了雷锤，转身走出庙门。

    阳光重新落在脸上，眯了眯眼。

    黑大还在原地等他，那几个挑夫已经跑远，官道上只留下几个歪倒的水囊和散落的干粮。

    高长缨翻身上马。

    黑大打了个响鼻：“高爷，吃饭不？”

    “热得很，没胃口。”

    高长缨摸了摸肚子：“晚上再说！”

    黑大嘶鸣一声，四蹄翻飞，沿着官道继续南下。

    身后那座碎裂小庙很快被树影吞没，连青灰屋顶都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