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长缨左手一招，雷锤重新凝在掌中，顺势横扫，锤头带着暴烈电弧撞在骨刺怪的头上，噼啪巨响中那排骨刺碎成粉末，骨刺怪的脑袋像个被砸烂的西瓜，白浆红血溅满地。

    同时右手伏魔剑下撩，剑罡从藤蔓怪的腹部切进去，从背脊穿出来，把它钉在地上，藤蔓抽搐了两下不动。

    剩下的几只小妖四散奔逃，黑雾丝钻进墙缝里不见，蛇精尾巴还在拍。

    但动作越来越弱，最后软塌塌地摊在地上，鳞片烧成了灰。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气，混合着雨水蒸腾后残留的土腥，浓得呛人。

    长街上安静了一瞬。

    店铺的门板后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有人在小声念经，声音颤得不成调子。

    樊胡子的脸色没变。

    身后龚澄枢往前迈了一步，人骨念珠开始转动，骨珠碰撞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卢琼仙从屋脊上站起来，一身灰袍鼓荡，双手黑气凝成一杆漆黑短矛。

    陈长生终于从人群最后面走出来，拂尘搭在臂弯，气机稳稳铺开，像一张无形的网。

    “太子皇帝，”

    樊胡子侧头说，“借点力。”

    刘鋹手里的铜瓶亮了一下，金色烟气猛然加粗，从樊胡子后颈灌进去。

    樊胡子身上的紫霞裾无风自动，真气从她体内涌出来，浑厚得像江潮拍岸，一波接着一波，压得长街两侧的瓦当咔咔作响。

    额头正中浮现出一枚淡金色的符印，形状像一枚竖瞳，瞳仁里流转着细密的篆文。

    高长缨的目光钉在那符印上。

    分明是玉皇帝箓的显化。

    可她自己没有帝命。

    高长缨看得分明，那符印是她用真气强行凝聚的外相，真正容纳帝箓的容器是刘鋹：

    少年皇帝捧着铜瓶，瓶中所纳的才是玉皇帝箓的本体，而樊胡子不过是借刘鋹的命格为引，抽取帝箓中的力量为己用。

    就像藤缠树。

    藤长得再高，根还在树里。

    樊胡子双手结印，一道金黄色的光柱从她掌心射出，光柱中夹杂着密密麻麻的符咒，像被风吹散的纸钱，纷纷扬扬地罩过来。

    高长缨翻身下马，黑大嘶鸣一声退开三丈，四蹄水火和樊胡子之间划出一道隔离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