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他们还留了这么一手。”白森喃喃道。

    颜洵抬手指向白森手中给的信，道：“有了曹景的自我认罪，有了你手里的信，再加上方殊自证清白，任何人都奈何不了方殊。”

    白森沉默了，诚如颜洵所说，这场连环凶案如似经过精密的布局，每一步都在那三人的计算当中。

    从湖上断颈案，到老藏书阁的大火，再到立冬前夜寒露悬尸，每一桩命案除了与骆宾王的诗句紧密契合，还能在容州军闯入棋院这样的不可预知的危机发生之时，其中一人主动成为弃子，只为保住最后的力量。

    他们在下一局棋。白森心里有个声音如此说道。

    排兵布阵，一步三算，步步为营。是了，他们是在下一局棋。

    冬雷一阵接着一阵，山亭外的雨下得更猛了。

    大雨中，那些围在天权棋馆外的人无心观棋，大都已经散去了，只剩三五个在第一轮中淘汰的棋生还站在雨中观看，似乎心有不甘。

    “白……”颜洵一顿，最后还是道，“白捕快。”

    白森听出了他话语中的不自在，淡淡道：“往后你可以继续叫我白姑娘。”

    颜洵小声舒了口气，像是找回了什么似的。

    “白姑娘，”他道，“你觉得，曹景为什么要舍生保住方殊。”

    “还用说么？”白森低头望着天权棋馆内，脱口而出，“他们的棋还没下完。”

    “什么？”

    “或者说，”白森道，“他们还有诗要写。”

    这回颜洵听明白了，与白森一同看向低处的天权棋馆，道：“这两日都是秋奕选拔，而且方殊也知道了有你这个衙门捕快在盯着他，他再次杀人的机会应该很少。”

    “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时刻都要盯紧他。”白森说着，回头往九灵山的方向看去。

    方殊等人处心积虑布局，以杀人来写诗，他们一定与六年前的扬州叛党有关，只要不良帅陆焕查出方殊他们的真正来历，就能够先行以叛军余党的罪名抓捕方殊。

    到时候无论能不能坐实方殊参与连环凶杀的罪行，至少能确保方殊不再杀人。

    白森远眺九灵山那高耸入云的陡峭岩壁，心头默盼着陆焕快些回来。

    “他们好像下完棋了。”颜洵道。

    白森垂眼看去，棋馆外观棋的人全散了，馆内只有两个棋生还坐在棋盘前，正在相互垂首致礼，其余已经决出身负的棋生都等在棋馆一角，没有一人贸然离去。

    方殊抬手，朝其他棋师比划着，像是在吩咐什么。

    “走，我们过去看看。”白森收起手里的信，与颜洵离开山亭，冒雨快步来到天权棋馆门外。

    刚一靠近，就听方殊在安排道：“各位先生，就有劳你们带诸位学子返回后院，请务必看着每个人都进寝房。”

    纷乱的脚步声朝棋馆门口涌来，陈钰雪走在最前，看到门外的白森，她欣喜地小跑过来。

    “我又赢了一局，阿白，”她轻声笑着说，“我进入下一轮了。”

    白森随口说着恭贺的话，目光越过陈钰雪身后的一众棋生，看向站在屏风下的方殊。

    不知是不是错觉，有一瞬间她感觉方殊阴沉的目光也看了回来。

    此时从天权棋馆鱼贯而出的棋生们都不知白森的真实身份，还道她只是陈家千金的侍卫，没有多看她一眼，都跟在几个棋师先生身后匆匆往后院赶去。

    “我们也快回去吧，”陈钰雪道，“刚才方先生说了，剩下的三轮选拔赛在明天全部下完，阴阳两组首名的对决也提前到明天晚上来进行。”

    “这么着急？”白森应答着。

    “这棋院里不太平，早一天选出前去神都参赛的棋生，早一天安心。”陈钰雪回道，她虽然还沉浸在赢棋的喜悦中，却也不难看出她眼眶周围的疲态。

    其他棋生已经走得远了，一个先生站在前方，不耐烦地唤道：“陈小姐？”

    陈钰雪拉着白森往前走，不停地催促道：“快快，我们快走吧。”

    白森无奈，只能让陈钰雪拉着她往后院走，来到那个等待她们的棋师先生身侧，白森下意识地回头去找颜洵，可是刚才颜洵所在的地方只剩下沉沉夜色。

    白森略微安心，跟着陈钰雪一同返回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