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歌眼角上翘，虽然刚才自己慢慢走过来有花一点时间。

    但离吃饭时间还早吧？

    可是随着老人的话音落下，大厅里面的小孩突然象鱼群一般游进来，一个个在自己的位置坐好。

    他们也不等命令——或者老人刚才的话就是命令——开开心心地吃起来。

    跟大厅的情况不同，孩子们象是普通幼儿园一样，吵吵闹闹，笑声和尖叫喝骂声齐飞。

    老人在桌子的最尾端拍拍，示意墨歌坐这里，然后就走到桌子的最前端坐下。

    墨歌注意到，食物是面包和肉酱，还有一点浆果。

    虽然墨歌醒来之后没饿过，但他知道外面的生活水平。

    这种食物，别说贫民窟，就是在平民区都算是好的了。

    看着老人低头默默吃东西，墨歌先是拿起一点丢进嘴里。

    系统没有提示。

    于是他以一个很慢的速度咀嚼吞咽。

    他越吃就越觉得诡异。

    东西没问题。

    但两边的孩子仿佛是要将一天的精力全部发泄出来。

    笑到流眼泪了还是笑，打到整片青紫了还是在打。

    很快，小孩子们陆陆续续地吃完。

    吃完的孩子会仿佛断电的玩偶一般，双手放在膝盖上，定定地坐着。

    哪怕脸上已经肿成猪头。

    哪怕原本哭得稀里哗啦。

    全都立马停止。

    而在老人双手放下的一瞬间，所有孩子就站起来，自觉地开始收拾东西。

    其中一个孩子走到墨歌面前却呆住不动，象是卡住了。

    墨歌看看孩子们的餐盘，有干净的，也有打撒得到处是的，于是入乡随俗，将手里的东西放下。

    那个“机器人”又恢复正常，将东西捡开。

    半响后，他们完成所有工作，然后就走到饭厅的四周，面对墙站好。

    墨瞳站起来重新走向屋外，示意墨歌跟上，还随口问一句：“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好象我是个坏人一样。”

    “我其实很好奇，在你眼里，什么样才是坏人？”

    看着这群诡异的孩子，墨歌有点想直接拔刀，但孩子们是无辜的。

    他跟上墨瞳，走出来的时候还顺手将门关上。

    看着眼前依然行走如风的老人，墨歌眼神凝重。

    墨瞳这个人的性质很复杂。

    出身人贩子，背叛家族后却又因为实际情况不得不重新踩回泥坑。

    虽然最后将整个泥坑毁灭了，但他估计也感觉自己脏了。

    老人走在前面说话，声音有点飘忽：“坏人吗？我思考这个问题几十年，还是分辨不出来。所以现在，我只希望孩子们不要做废人。”

    “废人？”墨歌疑惑。

    墨瞳穿过阳光走到院子的中心。

    福利院门外人群走来走去，偶尔还有人往里偷窥。

    “福利院是一个小世界，你能在这里看见强壮的，聪明的，也能看见孱弱的，笨拙的，甚至是残缺的，脑子有病的。”

    “那么问题来了。”他转身望向墨歌，“好看的，强壮的，聪明的，就该拿走最多的食物，最好的物资，然后让剩下的人象蛆虫一样艰难求生吗？”

    “不该。”墨歌回答。

    “很好！”墨瞳点点头，“可是如果全部平均分配，那强壮的，聪明的能忍受吗？”

    “大概是不能吧！”墨歌再次回答。

    墨瞳咧开嘴：“对，比如象你这样的，甚至会直接逃离，让自己获得更好的生活。”

    “咳！首先，我不是逃离。”墨歌摇摇头，“第二，我有一段红色的故事，您想听听吗？”

    “我都快要死了，懒得再听故事。当初有人告知我一个事实。无论是强壮的，聪明的还是好看的。”墨瞳摇摇头。

    “都不如超凡的！”

    “只要进入超凡，无论是高矮胖瘦，外面的人都会抢着要。”

    “至于区区成长的代价，我觉得他们以后会感谢我的。”

    墨歌沉吟一会：“你这套貌似也有几分道理。”

    “对吧！”墨瞳再次张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笑着，眼神怪异。“我就知道你会理解我的。”

    在这个世道里，忍受几年的痛苦换取自然觉醒后的飞黄腾达到底值不值得。

    这种事，墨歌原本是不予置评的。

    可这个眼神太奇怪了。

    他戒备着，刀剑随时能出手：“所以你喊我回来做什么？”

    “你离开后的这大半年里，院里再没出现过一个觉醒。孩子们需要你。”墨瞳的眼里既带着欣慰，也带着某种渴望。